论称心如意，自然是十分满意。”鞠景脑袋转得快，当即剖白心迹，“但要说到底由何在，全在夫身上！”

他故意加重语气，转过身来，直视那张假扮的孔素娥容颜，正色道：“绘仙在侧，便似夫常伴左右。我绝非看轻绘仙、将她视作夫替换之物。只不过，当初是夫你强行将她拿回宫中，赏了给我。自那起，她替我梳洗脚、嘘寒问暖，这一丝一毫的服侍，全仗着夫无边的恩威。故而，我见了绘仙就念着你，受她伺候便觉得是夫在挂怀于我。喜欢她，便是因为更喜夫呐！”

这一番逻辑强词夺理，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去，但听在子耳中，却又是受用无比。

此可谓求生欲绝学，大有市井泼皮强词取闹转为真告白的火候。

殷芸绮本就没有争风吃醋之心，听到他如此连哄带捧，顿时没了脾气，斥道：“哪里学来这等花言巧语。难不成孔素娥不教你正经道法，净传授些油嘴滑舌？”更多彩

她下意识低，想瞪一瞪这老实却满肚皮心思的小夫君，孰料孔素娥这副身躯曲线伟岸，巍峨耸立的雪玉前襟直挺挺横亘在半空，完完全全挡住了视线，只瞧见一点漆黑的发顶。

这般窘态，顿时让她气结。

“还不是环境所迫嘛。”鞠景叫起撞天屈来，笑嘻嘻地诉苦，“师尊那脾气，属狗脸的，说翻就翻。喜怒无常到了极点。若是不会几句漂亮话连哄带骗，她能甩大半个月的黑脸，得没活路。时长了，我自然就练出一身巧言令色的保命本事。”

想到孔素娥发作大乘期威压，动辄将整个山冻作冰川的做派，殷芸绮倒是很有同感。

她叹息道：“那素来张扬跋扈。你寄篱下，受她辖制，倒教你平白受些委屈。现下是咱们夫妻私语，有什么盘算直说无妨，大可不必学那等讨好卖乖的低三下四状。”

在殷芸绮看来，孔素娥名列绝顶，教法子自是严苛。

鞠景却轻轻摇首，公允直言：“说委屈倒真谈不上。师尊脾气是大，做派也霸道，但在关乎我的修习上，倒是耗尽了心血，百依百顺。有时我私心忖度，她在诸多细枝末节上，甚至比夫你还要放纵于我。就拿绘仙之事来说，我抱着绘仙便想您，这话即便当着师尊的面，我也敢这么混说。”

他把心底的感激化在一句玩笑里：“毕竟，我也吃牛不是？”

他见不得杀牛，但桌面上端了上好的雪花牛，他吃得比谁都香。慕绘仙便是一道绝品佳肴。

殷芸绮闻言，挑起一边修长峨眉。ωωω．lTxsfｂ．Ｃ⊙㎡_

她如今顶着凤栖宫主的脸面作态，神尤为古怪：“孔素娥比本宫还要放纵于你？此话怎讲？是缺了你丹药符箓，还是少发派了任务差使？”

她心里那不服输的斗气顿时腾起。一个当师尊的，怎能比原配妻子更宠自家男？这等没上没下、倒反天罡的怪事，由不得她不上心。

鞠景其实心里有所体悟，但也摸不准这大老婆的心火究竟在何处，眼珠一转，抛出个惊世骇俗的论断，意图抢夺话语权主动：“只是直觉罢了，真要说个子丑寅卯也难。不过，我暗留心眼，倒勘了一庄大秘！”他刻意压低喉音，神神秘秘，“师尊她老家，骨子里是想做我的亲娘！”

这个推断一出，周遭夜气都显得凝固了几分。

殷芸绮面上错愕一现，随即发出一声冰冷短笑：“你算计得倒远，这会子才开窍？她修习的那一门功法讲究灭绝，体质早生异变，这辈子连半个子嗣都生养不出！所以揪着你这个宝贝徒儿，便可劲儿倾倒那没处宣泄的无边母。这也算件好事，由她出面照拂，本宫大可放心。”

话说到此，殷芸绮面上霾渐生：“就怕她哪一天……”

声音戛然而止。

那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了肚中。

孔素娥那如今看向鞠景的礼数越发放肆无忌。

长此以往，这母慈子孝的戏码若出了岔子，那才真个要命。

但鞠景现下敬重孔素娥，若是大骂，恐生夫妻嫌隙。

“哪一天怎样？”鞠景满雾水，追问不舍。

“没什么大不了。”殷芸绮改，生硬岔开话局，“方才说起纳妾之事。本宫在此点允准了。前些时听那传书提及，那个名唤戴玉婵的的江湖姑娘，你可是相中了她，打算正式纳作小妾？”

鞠景也不遮掩扭捏，他明白主次，这种后宅大事须得正妻过门点上方合规矩：“是。之前的一些经历，她与我分有进。她本是烈云山庄出身，子端方传统，极为重诺。想着定个名分，后相处亦妥帖些。”

妻为重，妾为轻。这等纲常，鞠景还是拎得清的。

殷芸绮目光沉凝片刻，毫不避忌地表明态度：“此的根骨确实万中无一，做修鼎炉倒是一把好手。不过，此与你我绝非一路。那套行走江湖、自命侠义的因果论断，跟咱们这样高门大户、满堂魔功的做派水火不容。按本宫原先谋划，不过是待你取了她的转红丸用于筑基，其后随便散去些金银打发了，若是她看了咱们底细，立时拔剑斩了以绝后患。不过夫君既然动了心，留在身边做个金丝雀也无妨。”

这话透骨生寒。

在殷芸绮这样的大能眼中，旁只是物件与耗材。

戴玉婵这种格直率、行事有侠骨气的子，一旦后发现鞠景背地里行事狠辣卑鄙，定会惹出泼天大祸，杀了方是一了百了。

枕边的，殷芸绮最是了然。

鞠景平里谦和懂礼、不愿滥杀，乃是残存心作祟。

只消看大势，他同自己一般无二。

一旦动了真火，被视作仇雠之时，便绝不留有余地。

适才屋中，他强行制住烟云仙子的残魂施，连柳河东都在崩溃中绝望。

他唯一的区别，在其行事尚有底线掩护，那底线灵活收放。没惹怒时畜无害，激怒了便是辣手绝。这正是褪去矫饰后的真实心。

鞠景听闻殷芸绮这般规划，翻身坐起，就着夜色拉起殷芸绮一截玉白皓腕，凑近唇边，朝那冰玉般的肌肤上徐徐哈出热气：“夫莫不是瞧她不顺眼，心中厌弃？”

殷芸绮任那热气拂过肌肤，舒泰之余，坦白道：“未必是不喜。论姿貌她也过得去。只是觉得她那一套江湖习气，直来直往，配不上咱们这般门庭院落。”

“但只要夫君喜欢，那便风风光光纳了。”殷芸绮手指探过，轻轻一刮鞠景那挺俏鼻梁，“此番回宗，本宫便以正妻之位受她奉茶大礼。”

话虽宽宥，实则已下了决断。先收了宝贵红丸，再徐图后策，若是此后胡作非为，一剑除了便是。

鞠景心如明镜，知她存了何等心思，连忙出言拖延：“此事还不宜太过切，还是等那劳什子的伏魔大会落幕之后，再择吉行纳妾大典不迟。”

他心下暗自叫苦。

如今孔素娥因着保全他修道根基的由，早对那个散修林寒动了死志。

若现在急吼吼纳了戴玉婵，那林寒便是废棋一枚，不出一夕便得身首异处。

林寒虽行止癫狂招烦恶，罪究不该横遭惨死。

他存了一分私念，盼着拖延些时，兴许能让孔素娥改了主意。

殷芸绮秀眉一簇，大觉反常：“何出此言？莫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