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额……”鞠景被问得一怔,仍未察觉那称呼中的危险意味,坦诚答道,“你当初屈身于我,不就是受制于禁制,一直想要重获自由吗?这段时
,你虽满嘴讥讽,关键时刻却总是不计前嫌地出言点拨,不仅没加害于我,反倒救了我几次。我想来想去,若是带着这禁制,一旦我死在这旱魃手里,你也得跟着神魂俱灭。不如现在便断了这
系,我放你自由,天高海阔,你自去寻你的大道。”
鞠景说得十分磊落。
他一边说,一边还体贴地举高了手臂,方便大白兔能站得更高些。
同时弯腰去将适才用不上的那堆兵刃法器收拢,准备挑选一件留作防身。
“所以……”大白兔趴在他的肩
,红眸中几乎要凝出血来,一字一顿地问,“在你心里,妾身对你,仅仅是委曲求全?你对妾身,仅仅是‘挺有好感’?”
鞠景只当她是天魔面子过不去,笑道:“不然呢?我
知你堂堂天魔,平
里那些撒娇卖萌、自称小妾的做戏,不过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心。虽然我不聪明,倒也真中了你的美
计——不对,是美兔计。不过中便中了,如今生死关
,何必再演?我不想拖累你,大难临
各自飞罢!”
就在那句“大难临
各自飞”脱
而出的刹那!
“砰!”
毫无征兆地,一只白生生的兔拳闪电般
空而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鞠景挺直的鼻梁上!
“哎哟!”鞠景痛呼一声。
这一下力道奇大,他那已然修至筑基境的凡胎,竟被打得仰面朝天,连连跌退两步,四仰八叉地摔倒在碎石堆中。
鼻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你个瞎了眼的黑心小王八蛋!”
不等鞠景反应,那只大白兔已如炮弹般从半空轰然砸下,稳稳落在他的胸膛之上。
弱水此刻直如一
发怒的小母狮,双爪成拳,照着鞠景的胸
、脸颊劈
盖脸地便是一通
捶!
“什么狗
的委曲求全!什么叫‘演戏放低戒心’!你把妾身
换给你的‘
命本源’当成什么了!那是天魔独一份的同知同契!妾身满腔的真心,满腹的委屈,竟全喂了你这只没心没肝的狗!混账!混账至极!”
拳影如风,“砰砰砰”的闷响在鞠景身上直响。
鞠景生生挨了六七拳,被打得眼冒金星。
这天魔小祖宗平
里瞧着软萌,发起疯来还真是下死手啊!
他痛得倒抽冷气,手忙脚
地伸出双手,一顿左支右绌,这才狼狈地一把揪住了那大白兔命运的后颈皮,将其提溜在半空。
“停停停!发什么神经呢!”鞠景气喘吁吁地捂着肿胀的侧脸,“疼死老子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妾身想怎么样?!”被揪在半空的大白兔四爪
蹬,红宝石般的双眼直欲
火,又气又急之下,那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凡界
子的凄厉,“妾身是你的妻!拜过天地的
!这等生死攸关的大祸,自然是夫妻同命,死生一条心!你要逃走,妾身便陪你亡命天涯;你要留下发疯,妾身便陪你化作春泥!你方才在放什么臭
?让妾身离开?不去拖累‘别
’?合着你为那孔素娥、萧帘容拼命便叫‘男儿担待’,到了妾身这里,便成了划清界限的‘大难各自飞’?你骨子里,压根就没把妾身当成自家媳
看!”
大白兔越骂越是委屈,小短腿蹬得犹如风车。那糅合了绝顶大魔的狂
与
闺怨
的幽怒之态,落在鞠景眼里,却是猛地一怔。
在这电光石火的生死关
,修道者最为本真,断没有这等
湛演技。
鞠景看着眼前这只
跳如雷的兔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大自在天魔,高居云端无数岁月的无上存在,竟是真的在这场跌宕起伏的囚禁相处中,对他动了真
。
原本绝望惨烈的废墟中,鞠景忽然“噗嗤”一声,忍不住痛笑出声。
他是真的欢喜。
能得如此大魔倾心相待,管她是不是兔子形态,此生也算不枉了。
“笑!你还敢笑!”弱水见他发笑,更是气恼,兔牙都要咬碎了。
“哪里的话!娘子息怒!”鞠景心知这等关
只能顺毛捋,连忙换上一副十二分诚恳的面孔,找补道,“我若不把你当自家
,早就让你冲在一线替我等挡刀送死了!正是因为这等绝境十死无生,我心中唯独放不下你,才千方百计想遣你安全逃离啊!你想想,若是换了那等不识相的妖
,我管她死活?我这分明是护妻心切,一时语无伦次,你怎么偏生就误解了我这片苦心!”
实则鞠景心底发虚,刚才他说放手,还真有那么八九分是将她当成了不可控的外
。
现下见这兔子当真急了会咬
,哪里还敢吐露半句真言?
这等巧舌如簧的哄骗伎俩,在这修罗场上倒是显得分外滑稽又温
。
“鬼扯!满嘴谎话的骗子,你心里压根就没有妾身!”弱水纵是天魔,在这等男
事上的直觉却敏锐得可怕。
她冷哼一声,双腿倒是不再
蹬了。
“现在有了!满满当当的都是!”鞠景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旋即半带打趣道,“这也不能全怪我迟钝。试想,谁面对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能立刻生出那等男
私
来?谁叫你非要附身在这白兔身上,若早变作个身段风流的绝色大美
,我哪至于这般不解风
?”
这一番狡辩强词夺理,却偏偏透着一
歪理邪说的通透感。
弱水听得一愣,猩红的眸子闪烁了两下,竟真被他说得哑
无言。
她暗暗寻思:“这话倒也不错……这家伙只是个凡俗出身,审美自然受了皮囊所限。他既不知妾身借着那萧帘容的
身与他几度颠鸾倒凤,那把妾身当成只宠物防备,似乎也……
有可原?”
一念及此,那
冲天怨气犹如被戳
的皮球,泄了大半。大白兔索
放弃了挣扎,任由鞠景将她重新收拢在胸怀里。
“何必这般轴呢?”鞠景一边替顺着她凌
的兔毛,一边轻声道,“你方才自己也说了,那旱魃不可战胜,我们即便加上去也是螳臂当车。你堂堂大自在天魔,横跨万古,想必看遍了这诸天万界亿亿级生灵的生离死别,见惯了蝼蚁的灰飞烟灭,何必非要陪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凡
一同赴死?”鞠景这话并非调侃,那是真切感受到生命维度带来的鸿沟感。
弱水将脑袋
往鞠景衣领
处钻了钻,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微不足道却令她安神的凡
体温。
她的声音变得出奇柔软,甚至带上了一丝几近梦呓的微弱:
“亿亿生灵,浩瀚如恒河沙数,然亘古至今,与本座缔结同知同契、
换本源者……仅你鞠景一
。”大白兔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你是妾身选定的眷者,是拜过堂的夫君。这跟看尽苍生有何
系?至于死定了一说……”
说到此处,大白兔忽然停顿,兔眼中闪过一抹幽
莫测的光芒。她把嘴凑近鞠景耳畔,压低了嗓音:“……谁跟你说,便一定赢不了?”
这一转折来得太过突兀。鞠景低
,满眼错愕:“你刚刚分明说必败无疑……还有何
局之法?”
弱水并未大声张扬,只是附在鞠景耳边,开始飞速地低声耳语起来。
然而,且把视线重回九天云端之上。
高空的激战,已
绝境!
孔素娥与萧帘容此时面色如纸,真力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