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强行鼓动。”

谁能料到，堂堂四海阁阁主，大乘期天仙境界的豪商多宝真，背地里竟早已屈从于魔王麾下。

“无妨。”魔王冷冷道，“太与太阳两大真灵尽失，太荒天地必生大劫，他们迟早会来，无非早晚罢了。你切莫露，只需暗中跟随正道大军行动即可。殷芸绮那边又如何？还在追查归墟的下落？她动作太慢，至今未能寻到此处。”

这机械声音中，竟罕见地透出了一丝不满。

多宝真抹了把额的冷汗，颤声道：“殷芸绮此心思沉，警惕甚高。若要不着痕迹地引她寻到海眼，唯有徐徐图之。若是之过急，反倒会激起她的疑心病，届时她绝不会轻易涉险。”

杨夏林闻言，再度重重叩首，不敢多言。

海沟中陷了长久的死寂。

良久，魔王的声音方才再次响起：“罢了，眼下大局将定，再想借她那强硬霸道的命格局已然来不及。她手中既已没了钳制鞠景的手段，而鞠景如今修为尚弱，不必再在殷芸绮身上多费心思。”

杨夏林与多宝真心中一动，相互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杨夏林壮起胆子问道：“主上……主上所虑者，可是那凤栖宫少宫主鞠景？外界传闻，此子乃是对付天魔的天命之子，可需要属下等寻机将他除掉？”

杨夏林心中其实颇为惊惶，能让魔王这等存在主动提及，那鞠景必定藏着惊天动地的隐秘。

“天命之子？绝不可能是他！”

海沟中的声音先是带了一丝疑问，随即斩钉截铁地予以否认。

“这……属下愚钝，主上既断言他非天命之子，又为何对他颇多关注？”杨夏林知晓此问有些冒犯，但他信魔王算无遗策，此番变数，令他如鲠在喉。

渊中，魔王语出惊：“殊不知，他能降临这太荒世界，皆是因我手笔！天道意志纵然混沌无智，也绝不会容许一个界外之承接此界天命！”

此言一出，杨夏林与多宝真皆是骇然失色，如听天书，完全无法领会其中意。

魔王并未解释，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只是，此子确是给我招惹了些麻烦。他体内藏有混沌莲子，此等先天至宝天生克制天魔本源。虽说以他如今的微末道行伤不得我，但终究是个棘手的变数。若此宝落在大乘天仙手中，连我也不愿正面撄其锋芒。幸而，它只在一个金丹期蝼蚁体内。”

多宝真面露狠厉之色，眼中凶光大盛：“既然此子是个隐患，请主上恩准，属下愿亲自动手，替主上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不可轻举妄动。”魔王沉默片刻，似在推演天机，最终选择了稳妥策略，“切莫打惊蛇。眼下只需静候正道联军自投罗网，待我脱困之，一切皆将化作劫灰，区区蝼蚁，何足道哉。多宝，你切记不可露，更不必鼓动正道。我另有一桩紧要之事托于你——”

魔王的声音中透出一森寒：“给我死死盯住上清宫的萧帘容。她的状态，不对劲！”

***

与此同时，极西之地，大瀛海处。

庞大无匹的扶桑古木犹如一根擎天巨柱，直幽暗苍穹。

古木那遮天蔽的枝丫间，分布着无数天然生成的巨大树。

此时，正值正午，但天地间却无半分暖意。

近在咫尺处，被九龙离火罩困住的太阳真灵散发着刺目欲盲的强光，但那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却被阵法隔绝。

殷芸绮静静立在一处宽阔的树边缘。

在她面前，天魔宗大乘期护法杉寿安面如金纸，双手死死捂着心，浑身冷汗涔涔。

他分明能感觉到那只钻心蛊正在心脉处蠢蠢欲动，可任凭他如何用神识内视查探，却连半点蛊虫的影子都寻不到。

“这……这是周天星斗大阵的辅阵图纸。”杉寿安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卷古旧阵图，恭恭敬敬地呈递上前，“属下手中仅有这一份，其余三份在另外三大护法手中。至于主阵图，一直由宗主杨夏林贴身保管。”

一旁，一袭红衣的曲沐霞亦上前一步。

她眼角那抹暗紫色的眼影此刻显得有些黯淡，眼神不自觉地瞥向外间刺目的阳光，眼底处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我翻遍了爹爹生前留下的所有典籍密卷，终于查到了一些疑似归墟海眼游移轨迹的线索。只是……我受困于此，无法离开天魔宗亲自去求证。”曲沐霞双手递上一枚青翠的玉简，嗓音微微发涩。

殷芸绮居高临下地瞥了二一眼，并未苛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探听到这些，已算难得。只是，你们却未曾料到，天魔宗的动作竟会这般快。”

她此次孤身潜，本是打算将这二当做投石问路的棋子，哪知局势瞬息万变，天魔宗竟直接扣下了太阳真灵，摆出了玉石俱焚的架势。

殷芸绮随手接过玉简与阵图，目光随意一扫。

那关于归墟移动的洋流、地壳变动之理，倒还在其次。

当她的目光落在周天星斗大阵的辅阵图上时，心中不由得一动。

只是一张辅图，那错综复杂的阵纹之中，竟好似蕴含着天地大道、月星辰运转的无上奥妙，邃得令心惊。

“宗主对外宣称，此番提前发动，是为了替死去的族复仇，故意以此激怒正道联军来攻。”杉寿安咬了咬牙，低声道，“但我暗中揣测，这绝非实！杨夏林此心如铁石，怎么可能因为死几个族，就全盘推翻之前的谋划？这背后，必有更层的谋，只是他防备甚严，我等无从探知。”

杉寿安顿了顿，为求保命，索将树妖一族的底细和盘托出：“殷龙君有所不知，我树妖一族传承有一门上古秘法，名为‘留命根’。族中强者即便是元神自，只要留命根尚在，元神便能在其中重生，假以时便可重修回来。正道联军在外围大张旗鼓地斩杀树妖，实则并未伤及我族根本！”

他越说越是心惊：“这分明是宗主布下的诱敌之计！他故意示弱，让正道误以为树妖一族已被屠戮殆尽，诱使他们集结主力强攻扶桑古木，企图毕其功于一役，将正道一网打尽！为了几个连诱敌任务都不知的底层族，就强行截留太阳真灵投归墟？这绝无可能！”

如今的杉寿安，已彻彻尾沦为出卖同族的叛徒。

一面是体内融合的天魔之种，让他知自己不过是天魔降临的血食；另一面，心脉中的钻心蛊，更让他的生死只在殷芸绮一念之间。

殷芸绮听罢，清冷凤眸中闪过一抹了然：“原来是诱敌的死局么？本宫明白了。正道诸派，绝不会坐视你们将太阳真灵毁去。你们二，接下来有何打算？”

她虽不在鞠景身边，但以她的敏锐，早已猜到孔素娥与萧帘容眼下必定是急怒攻心，骑虎难下。

杉寿安与曲沐霞闻言，皆是一愣。在卷这场灭世风后，他们确是不曾想过自己的退路。

殷芸绮看向曲沐霞，淡淡道：“曲小姐，可需要本宫顺手带你离开此地？”

她心中暗暗盘算，自家夫君既然有心收用这妖做双修鼎炉，带走她倒也顺理成章。

更何况，曲沐霞乃是魔王降临选定的容器，一旦带走，天魔降临的仪式必受重挫。

虽说此举会打惊蛇，但眼下已至决战边缘，也顾不得许多了。

曲沐霞娇躯微震，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