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素娥唇边浮现笑意，心方自欢喜，却又莫名生出一无名火起，面色倏然沉了下去。

鞠景正欲换过另一只足，却见孔素娥僵坐不动，连唤两声：“师尊？师尊？”

“孤在。”孔素娥如梦初醒，探出另一只美足。

“师尊方才神游天外，所思何事？”鞠景熟练褪下罗袜，随探问。他观赏，心中早已没了绮念，唯余对美的纯粹赞叹。

“你既言只重真心，孤倒要问问，在你这后宅之中，孰高孰低？谁才是你心至？”孔素娥语出惊，言辞如剑。

鞠景手上一顿，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自然是夫居首。徒儿向来专，此事毋庸讳言。”鞠景信誓旦旦，却死死低着，不敢与那双紫宸凤眸对视。

“专？”孔素娥轻笑一声，昂起下，以睥睨之姿端详着他。

玉指在他掌心缓缓摩挲，显出几分与往威严不符的促狭，“孤倒要听听，你那后宅究竟是个什么规矩。细细道来！”

“这……后宅琐事，作一团，徒儿思忖着……”鞠景试图敷衍。

“说！”孔素娥声调微沉。

“徒儿只论心中位次。第一自是夫，若无夫，徒儿安有今。”鞠景咬牙道，“第二当属萧姐姐。她曾言我重过命，徒儿铭记于心。第三是绘仙，她行事周全，处处包容。第四是弱水，虽行事邪异，却数次解危，其心至诚。第五是玉婵……”

“住！”孔素娥勃然大怒，气血翻涌，“孤既是你恩师，又是你长辈，怎地连个名次都排不上！”

听着鞠景对旁细数恩义，孔素娥心妒火中烧。

她猛地抬起玉足，蛮横地塞向鞠景中。

鞠景欲要闪避，却被一无形重压锁死周身百脉，只得闷哼出声，齿被那温润堵了个结实。

“唔……师尊不可……”鞠景含混抗议。

待得威压稍减，鞠景偏吐出，气喘吁吁地仰视孔素娥，面有愤色：“师尊这般折辱，未免欺太甚。”

“你亲近慕绘仙时那般欢愉，怎地到了孤这里，便成折辱了？你莫非嫌弃孤？”孔素娥语寒如冰，杀机隐现。

鞠景心大震，暗叫这如何能混为一谈，中却飞快改换言辞：“师尊在徒儿心中，自是位列第一！亦师亦母，无可替！”

“满胡言，给孤滚出去！”孔素娥冷哼一声，辨不出是喜是怒。

鞠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奔出殿外。身后殿门“砰”地一声紧紧闭合，吓得他加快脚步，直奔大丫鬟居所寻取安抚。

殿内光影黯淡，孔素娥孤身独坐，绝美面庞上飞起两团红晕。方才那番胡闹，竟令她周身经络泛起一阵酥麻，飘飘欲仙。

分明殿内清寒，她却觉着面颊滚烫，心犹如火烧。

“这油嘴滑舌的劣徒，孤竟还替他担忧。”孔素娥抽出锦帕，欲要擦拭足底，手至半途却又顿住。

她鬼使神差般探出食指，在玉趾上轻轻一点，随后送至唇边。双眸微闭，似在寻味着什么。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将摇得拨鼓一般。

孔素娥跌坐在锦榻之上，心念电转，回想方才那等荒谬行径，登时羞愤加。

“疯了！孤当真疯了！昔又非未曾亲近过，怎可做出这等没规矩的举动！太蠢了，实在蠢不可及！”中吐出几声懊恼叹息，在空旷大殿内久久缭绕。

回思往与鞠景同榻疗伤、授受不亲的诸般荒唐，竟皆不及此刻这般教羞惭无地。

这位威震太荒的绝色少明王素来高傲清冷，此刻双手掩面，娇躯轻晃，只感平生从未受过这等煎熬，懊悔之词不住自中吐露，在寂静的殿宇内徘徊不散。

与此同时，凤栖宫客房之内。

李晨曦褪去伪装的愁苦，唇边浮现笑意，端庄之中平添几分机变：“万里哥，此番多亏你从中转圜，否则我断难踏这凤栖宫半步。”

万里堂面如生铁，冷眼看向表妹，寒声道：“殿下，孔素娥已然起疑。今那鞠景的做派你也亲眼目睹，你当真要委身于这等竖子作妾？”

他心中痛惜，却知大业为重，只得强抑怒火。

“欲成大事，何惜此身。唯有待孔素娥飞升，我等方可夺回金翅。”李晨曦眸光决然，“鞠景横空出世，已成凤栖宫铁板一块的少主。昔祸之计已不可行。他资质平平却身居高位，唯一的软肋便是好色。他既贪恋美色，我便以这身皮囊为饵，定要将这凤栖宫的基业，全数攥掌中！”

正是：

明王高坐惹红尘，玉趾封唇道神。

暗处妖娆筹算尽，欲将春色重门。

毕竟这李晨曦将如何施展狐媚手段打后宅，孔素娥又会怎样拿捏这胆大包天的劣徒，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