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扮成昨夜初见时的贵公子模样，柔声道：“夫君辛苦了。此事也怪妾身，当初妾身已然瞧出几分端倪，知晓孔素娥那厮定会把持不住沦陷于你，却依旧将你留在凤栖宫。妾身本该将你带在身边，免你受这等闲气。”

她此言非虚，并非有意作弄鞠景。

当初她便断定，鞠景乃是数百年来唯一能拨动孔素娥那颗无道心之。

将鞠景留在凤栖宫，本是一场豪赌，如今孔素娥果真陷其中，这等结局早在她意料之内。

鞠景握住她的柔荑，正色道：“夫切莫自责。我何曾受过甚么屈辱？实不相瞒，我心中对师尊甚是敬重感激。莫说唤她一声娘亲，便是当真将她视作生母，又有何妨？非圣贤，孰能无过。师尊对我恩重如山，那点小脾气与恩相比，算得了甚么？若非她待我极好，我这等子，只怕早逃之夭夭了。”

他顿了顿，面露诚挚之色，续道：“我还要多谢夫，为我寻得这般一位良师。若无师尊夜鞭策，我这懒散之，只怕如今还在炼气期蹉跎岁月，何来今这般造化？”说罢，他伸出手指，在殷芸绮光洁的脸颊上轻轻一按。

在他心中，孔素娥既是严师，又是慈母，纵然晴不定，他也甘之如饴。

殷芸绮听他这番剖白，心下暗自点，赞道：“夫君果然恩怨分明，胸襟坦。倒是妾身思虑不周了。孔素娥待你，确是利大于弊。若重来一回，妾身只怕仍会将你托付于她。”她知鞠景如今能顶着天骄第一的名，大半皆是仰仗孔素娥的悉心教导与鼎力护持。

这等恩，鞠景理当涌泉相报。

鞠景哈哈一笑，豪气顿生：“正是此理！夫且看为夫如何去那凤栖宫主面前打滚卖乖，定要逗得她转怒为喜。待到那时，她依旧是那个疼我护我的好师尊！”他心中只盼着殷芸绮与孔素娥能和睦相处，莫要生出嫌隙。

后后宅妻妾成群，若这两位大乘期的大能起了冲突，他夹在中间，那才是当真苦不堪言。

是以他语调轻松，极力化解这两位大能之间的无形坚冰。

殷芸绮掩唇轻笑，花枝颤：“夫君这般俊雅物，若是在地上打滚，那也太失体统了些。不过若能哄好那位盛怒的正道王，用些非常手段倒也无妨。只要夫君不觉委屈便是。”

鞠景连连摇，道：“委屈甚么？莫说打滚，便是天天打滚能教她欢喜，我也认了。只是你们子的心思，当真如海底针一般。夫若不提点一二，我还真不知该从何下手。”他自认是个粗疏汉子，哪里猜得透大能傲娇的曲折心思。

若非殷芸绮指点迷津，他只怕要弄巧成拙。

他整肃衣冠，吸一气，道：“时辰不早，我这便去迎战那盛怒的师尊了。夫可要随我同去？”他出言相邀，实是盼着殷芸绮能在一旁压阵，遇事也好有个商量。

殷芸绮却连连摆手，推脱道：“这等事，须得你们师徒二私下分说，方不显尴尬。若有旁在场，你家师尊拉不下脸面，定然不肯对你吐露真言。况且，妾身还要去寻那曲沐霞的晦气，便不奉陪了。”她知孔素娥那死要面子的脾，若有外在场，她怎肯承认自己对徒弟生了绮念？

鞠景苦着脸，长叹一声：“也罢，那我便单刀赴会去了！”智囊既不肯同行，他唯有孤军奋战。

虽前路未卜，他倒也生出几分釜沉舟的豪气，当下迈开大步，走出门去。

殷芸绮立在门畔，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

待周遭重归死寂，她面上笑意瞬间收敛，目光如冷电般向房梁之上，冷冷道：“大自在天魔，堂堂金仙大能，难道只余下这等听壁角的腌臜癖好？”

若是平，以她北海魔尊的滔天煞气，早便拔剑相向了。

然则她知眼前这魔实力不可测，自己曾以大乘巅峰修为全力一击，竟被对方轻描淡写间去。

若非知晓不敌，她殷芸绮岂会对这般客气？

“本座非但喜听壁角，更偏挖墙角。”一道慵懒语声自梁上传来。

但见一团雪白光晕倏地跃下，落地化作一名身形高挑、曼妙无双的子。

她生着一波般的灿烂金发，碧眼盈盈，顶一对雪白长耳，身段惹火至极，正是弱水。

她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之色，娇笑道：“只可惜呀，小夫君对你这正室忠贞不二，直如铁板一块。除非你身死道消，否则本座是如何也挖不动他这块顽石的。”

殷芸绮闻言，面罩寒霜，冷哼道：“你既夜盼着本宫死，何以又留本宫命至今？”她心中大是屈辱，自己堂堂龙君，生死竟全系于这魔一念之间。

弱水伸出修长双指，轻轻把玩着一缕金发，漫不经心地道：“你若死在本座手中，小夫君定然伤怀，说不得还要与本座反目成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大可去死，但绝不能与本座沾染半点系！”

她顿了顿，红眸中闪过看沧桑的冷漠，悠然续道：“本座有的是岁月等你们老死。几万年也好，几百万年也罢，你们这些修仙者，若证不得无上大道，终有天五衰、身死道消的一。待你们尽数化作枯骨，小夫君自然便是本座一的了。本座何必急于一时，去惹得小夫君不快？反正，你们谁也熬不过本座。”

她顶那只雪白兔耳慵懒地折出一个弯角。

这番视万古如长夜的长生论调，直震得殷芸绮心骇然。

面对这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天魔，她引以为傲的修为与寿元，当真不值一提。

殷芸绮强压下心震撼，冷声反问：“你既不愿惹夫君动怒，又为何百般阻挠，不许本宫将孔素娥那点见不得的思如实相告？”她心思机敏，转念一想便已明白，鞠景如今正身处信息迷障之中，若无旁点，他万难察觉孔素娥那份已然变质的师徒之。

弱水格格娇笑，眼中闪过诡秘之色：“因为孔素娥欠了本座一笔天大的债务，如今，正是她还债之时。”她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孔素娥虽免去了她部分债务，却远不足以平息她心中那恶气。

此番逮住机会，定要将那高高在上的凤栖宫主玩弄于掌之间。

殷芸绮怒意上涌，厉声道：“你欲报复孔素娥，本宫管不着。但你何故将夫君也牵扯在内？莫非夫君也欠了你的因果？”她虽力不如，但事关鞠景安危，她身为正妻，自要挺身护持。

弱水那双碧眼中波光潋滟，妩媚一笑，道：“自然是欠了。小夫君欠本座的，只怕要拿他这一生一世来偿还呢！”她脑海中浮现出鞠景初见她时，将她当做贼般百般防备的模样，恨不能此刻便将那俊俏冤家搂怀中，好生疼一番。

殷芸绮冷眼旁观，警告道：“本宫只怕你偷不成蚀把米。你这般处心积虑地欺瞒于他，有朝一夫君自行醒悟，查问起今之事，本宫绝不会替你遮掩半句。届时夫君对你生出嫌恶之心，你可莫要怨天尤。”她被迫做了谜语，只能对鞠景旁敲侧击，心中大是不快。

待到真相大白之，这黑锅她断然是不肯背的。

弱水连连点，神色间却全无惧意，反倒透出成竹在胸的自信：“本座省得，本座省得。不过此事无伤大雅，终归获益的乃是小夫君。他懵然不知，反倒能在局中占据主动。你要知晓，欲驯服孔素娥那等傲骨天成、是心非的子，简直难如登天。须得本座暗中相助，推波助澜。便如当你强抢丫鬟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