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还给她。

当她仰起，撞进他那双眸子时，却发现钟清岚那张矜贵斯文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清清冷冷的表，如神祇般高洁的姿态，反倒让龙灵觉得自己像是个藏在影里的思想龌龊的小贼。

她握紧手里的油灯，清了清嗓子：“就是那枚铜钱，您是怎么做到的？”

“钟家祖上曾是御用的镇魔师，虽说到了我这一辈，这名早没落得只剩下几本旧书，但这点吓吓小鬼的功夫，还是有的。”

龙灵听着他这番话，心里那子敬畏又浓了几分。

她见过钟清岚在秦家议事厅里跟沈老夫说话的样子，谦逊、周到、滴水不漏。

也见过他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目下无尘的样子，矜贵、冷傲、让不敢直视。

可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提着油灯，走在夜荒废的院落里，一句话就吓跑了一只恶鬼，那副淡然自若的神，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时顺手赶走了一只偷吃花蜜的蜜蜂。

他到底是什么？洋行买办？镇魔师的后？秦家的表亲？沈老夫的外甥？

这些身份叠在一起，让她越看越模糊，越看越觉得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得多。

油灯提在她手里，光照着前方的路，也照着两个的影子，龙灵不敢抬看他，她的脸离他的下不过一拳的距离，只要她一抬，就能看见他喉结的廓，下颌的线条，还有他那副在灯光下反着暖光的金丝眼镜。

等他绕路抱着自己快要走到西跨院时，龙灵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

“对了，春！春还在灵堂。”

“你那个小丫？她已经回院子歇着了。”

龙灵重重松了气，随即又顾虑起另一件事：“那守灵的事……”

“我已着去替了你的缺，秦家的规矩，是定给活看的，死不会计较你这一晚的空缺。”

钟清岚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龙灵长长地舒了一气，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不曾想钟清岚办事竟如此周全，龙灵自然千恩万谢。

她不知道钟清岚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安排好这一切的，他既要赶过来救她，又要安顿春，还要找替守灵堂，可他偏偏就做到了，做得不动声色，做得像是顺手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