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一变。
她几乎是立刻一把将小男孩的
按向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眼睛,嘴里低声咒骂:“看什么看!不知廉耻的贱货!大清早穿成这样……也不怕烂了眼!”
她的声音不大,但裴心仪还是听见了。
那声音,如同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脚步微微一顿,但随即,又恢复了那麻木的、如同行尸走
般的步伐。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在这些
的眼中,是什么。
一个从醉仙楼出来的、穿着极度
露的、毫无疑问是娼
身份的
。
一个可以任由他们用目光猥亵、用言语侮辱、用金钱衡量的物件。
曾经清冷圣洁的仙子,灵剑宗的宗主,此刻,在这些
眼里,却只是醉仙楼里一个用来发泄欲望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意品
论足、意
亵渎的玩物。
她麻木地走着,那脸上的
色薄纱偶尔被风微微吹起,露出一小片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颊。
但那风吹得并不厉害,她的面容大部分还是遮着的。
可即便如此,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下流的议论,依旧如影随形。
“你看那腰……那腿……啧啧……”
“这身段……怕是醉仙楼
牌都比不上……”
“不知道睡一次多少灵石……”
“看她那样子……怕是昨夜被
玩狠了……”
“这么极品的货色……要是能弄到手……”
污秽的声音不绝于耳,如同无数只苍蝇,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却仿佛听不见一般,只是机械地挪动着脚步,沿着那条似乎永远走不到尽
的朱雀大道,朝着天府阁的听雪院,一步一步,挪去。
阳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可裴心仪却觉得浑身冰冷。
那冰冷的,不是晨风,而是周围那些如同实质般黏腻在她身上的、带着温度的、充满欲望和恶意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之中,任由所有
围观、指点、羞辱。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每一刻,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天府阁那熟悉的飞檐翘角,出现在了视野尽
。
听雪院,就在里面。
当她的脚踏
听雪院那扇熟悉的月
门时,她紧绷了一路的、最后一丝力气,似乎也终于耗尽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晨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与外面那条充满了羞辱和恶意的朱雀大道,仿佛是两个世界。
裴心仪回到了自己那布置雅致的厢房。
她推开房门,反手关上,然后,整个
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
,瘫软在了床榻之上。
她仰面躺着,那身
露的
色薄纱,因为她的动作,向上卷起,露出了更多白皙的肌肤。
她没有力气去整理,也没有力气去遮掩。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床顶那绣着兰花的帐幔,眼神涣散,一片空
。
屋内很静,静得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那心跳,很轻,很慢,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和关切:
“裴姐姐,今
的比赛快要开始了。”
是江惟的声音。
裴心仪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雷击中。她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惊恐、慌
,和更
切的、无法言说的绝望。
她……她怎么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这身极度
露的、昭示着她娼
身份的
色薄纱……
这副被男
肆意玩弄过、满是痕迹的身体……这双红肿不堪、满是屈辱的眼睛……
“不!”
绝不能!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猛地拉过床上的锦被,将自己整个
,连
带脚,裹了进去。
她蜷缩在被子
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门外,江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多的担忧:“裴姐姐?你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裴心仪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努力地、艰难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
一样平静,至少,不那么颤抖:
“今
我有些不舒服…今
的比赛我就不去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但隔着房门,江惟或许听不出那么真切。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江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无奈和关切:“那……裴姐姐好好休息。我比赛结束后,再来看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保重身体。”
脚步声,渐渐远去。
裴心仪依旧蜷缩在被子里,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被角。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久。
阳光,慢慢地移动着角度,最终,穿过窗棂,斜斜地照在了她的床上。
那温暖的金色光芒,透过她身上裹着的薄被,透进一点微光。
她慢慢地、慢慢地,将被子拉下一点,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晨光,照亮了她的脸庞,照亮了她那红肿的眼睛,照亮了她脸上未
的泪痕,也照亮了她脖颈上那片青紫的吻痕——那是被薄纱遮住了一半,却依旧清晰可见的,昨夜留下的烙印。
她呆呆地看着窗外那片明媚的阳光,眼神空
而茫然。
阳光很暖,很亮,照得一切都仿佛有了生机。可她却觉得自己身处无底的
渊,冰冷,黑暗,再也爬不出来。
那高不可攀的仙子,那圣洁无瑕的灵剑宗宗主,在昨夜那一场荒唐而屈辱的噩梦之后,似乎彻底碎了,碎得再也拼不回来。
只留下一具被玷污、被亵渎、被所有
视为娼
的躯壳,在这明媚的晨光中,无声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