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坐在床上，那只扇了掌的玉手悬在半空，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自己掌心，又看了看儿子脸上那道由自己亲手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红印，眼中的怒火在微微颤抖，却又掺杂进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莫名的酸涩与心痛。

那心痛如一道隐秘的灵伤，悄然渗她的心尖。

良久，良久。仿佛过去了一个小周天，又似历经了三千小世界的回。

温琼方才缓缓开，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是风雨来临前那死寂的万丈渊。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骨髓的羞愤：

“惟儿。”

“我是你娘亲啊。”

简短数字狠狠地刺了江惟的心脏，也刺了温琼自己的心房。那声音在厢房中回，久久不散。

这厢房之中，静寂如亘古沉眠的古墓，唯有窗外风雪低啸，似拂过万年寒冰，带来阵阵彻骨灵寒。

这落霞城边陲之地，二月犹未解冻，那原本浓墨般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悄然孕育出漫天灵雪。

细碎的雪花先是如低阶灵虫般试探着叩击窗棂，发出沙沙的细微颤动，继而化作鹅毛大雪，无声无息地披覆于落霞城屋脊与远山岗峦之上，仿佛为这方天地披上了一层纯白无暇的灵纱新衣。

“惟儿……起来吧。”温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一声“惟儿”，带着她身为母亲的最后一丝柔软，却又夹杂着无法言说的复杂，轻轻回在厢房中。

“娘亲……孩儿……”江惟开，声音比那落霞城外呜咽的夜风还要涩沙哑。

温琼并未立即应他，只是默默拢了拢身上凌不堪的外袍。

那紫色胸衣早已被先前撕扯得遮不住半分春光，她索扯过一旁散落的被褥，将自己丰韵玉体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凤眸微微低垂，长睫颤动间，水雾更浓，那模样分明是一位被这欲念搅心神的美，在雪夜中散发着让神魂颠倒的幽香。

江惟缓缓转身，目光从窗外飞舞的灵雪，落回温琼那被被褥包裹却依旧曲线毕露的娇躯之上。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每一步都似踩在无形的刀尖之上，又像是踏在即将崩溃的伦理天道边缘，每一步落下。

他终于走到娘亲身旁，在床沿边停下，忽然就跪坐了下来。

“曾几何时……”江惟开，声音低沉磁，“孩儿在夜里彻夜难寐之时，心中曾思绪万千，如同万剑齐鸣，搅得识海不得安宁。孩儿心想如若当初在那中州宗门大会之上，孩儿与娘亲未曾相遇，那该有多好……”

温琼的身子明显一僵，她凤眸中的水雾猛地一颤，仿佛有无形灵力在眼底翻涌。

“那后，或许娘亲还会游历四方。”江惟抬起，直视着温琼那双还泛着晶莹水光的凤眸，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而孩儿，或许还能与娘亲在那茫茫修仙界之中偶然相遇。那时，你我都不曾相认，你我都不是这等血脉相连的母子，我是江惟，而你是只是温琼。或许……便不用受这世俗伦常的束缚，能以平等的道侣身份，共同走向白……”

话音落下，厢房内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灵雪压断枯枝的脆响，以及两织的呼吸。

温琼微微一愣，眼中的晶莹终于汇聚成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江惟，看着这个从自己腹中孕育而出的少年。

她张了张朱唇，想要说出些什么，喉咙确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那复杂绪在内心之中翻江倒海。

江惟缓缓起身，坐到温琼身旁。两的身体隔着那层粗布被褥轻轻相触。他伸出宽大手掌，小心翼翼握住了温琼那藏在被褥中的芊芊玉手。

“还记得那晚上，在清晖殿之中么，娘亲？”江惟的声音放得极轻“那我与娘亲共席一枕，共睡一床。娘亲看孩儿那般憨态，曾跟孩儿说过……说你我修仙之，讲究的是道法自然，心如止水，顺应本心而不拘泥于凡俗礼法。像孩儿这般扭扭捏捏、瞻前顾后，倒像是那些凡间读了几年酸腐文章的秀才，一点都没有我辈修士的逍遥洒脱。”

温琼的玉手在江惟掌心轻轻挣动了一下，却未能挣脱。

她当然记得那夜。

那夜她还以宗主之姿，笑着说母子之间不必拘泥于凡俗。可如今想来，那番话竟像是自己亲手挖下的一座万丈渊。

江惟紧紧握着温琼的玉手。

他吸一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再次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执着：“娘亲，孩儿此番心意……娘亲可曾……感受到半分？”

“别说了，惟儿。”

话音未落，温琼那如玉雕琢般的玉指便轻轻点上了江惟微微颤动的嘴唇。

她朱唇微张，发出一声轻轻的“嘘——”。

江惟的所有告白都被那根纤纤玉指截断，堵在了喉间。

温琼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江惟那被自己咬得出血的嘴唇上。

那伤虽已结痂，却暗红刺眼。

她看了许久，眼中的神色从复杂渐渐化为一汪春水：“惟儿……还疼吗？”

江惟缓缓摇，舌尖不自觉地轻轻舔过温琼点在自己唇上的指腹：“孩儿不疼了，娘亲。”

温琼沉默片刻，贝齿轻咬下唇，忽然将那只点了江惟嘴唇的芊芊玉指收回，放到自己朱唇旁边。

贝齿轻张，那如玉般的指尖便在她香舌之上轻轻蘸了一些温热津。

那津瞬间包裹了指尖，晶莹欲滴。

随后，她微微倾身向前，将那根玉指重新抚上江惟的嘴唇，动作温柔得如同在为侣涂抹灵药，轻轻涂抹着那道血痕。

那动作温柔得不似话。

仿佛不是一位叱咤风云、镇压万宗的婴灵境后期大修士，而只是一个心疼夫君受伤、满心柔的小，在雪夜中以最原始的方式传递着内心处的愫。

江惟任由娘亲的手指在自己唇上流连不去。那温热的唾带着淡淡甜香，渗进他的伤，竟比任何灵丹都要奏效。

涂抹完毕，温琼却没有收回手。

二双目对视，鼻息缠。

江惟看着娘亲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眸，那里面所有的大道威严、剑道冷冽都已经碎裂成，只剩下一个被禁忌灵欲唤醒的最原始的隐秘渴求。

他心下一，缓缓张开嘴，轻轻含住了温琼那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玉指。

就像那夜在清晖殿之中，温琼曾含住他的手指，传递着那若有若无的亲昵一样。

温琼只觉一酥麻电流从指尖瞬间窜全身经脉，浑身都有些发软无力，仿佛体内那磅礴的婴灵灵力都在这一刻被纯阳之火引动，在奇经八脉中胡游走，化作一道道媚意灵波。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江惟却含得更紧更，舌尖在那指腹上轻轻扫过、卷绕、吮吸，带起一阵阵令皮发麻的湿润滑腻与极致酥痒。

江惟含着那根玉指，缓缓地地靠近温琼。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彻底缠在一起，彼此的体香在方寸之间融，彷佛要酿成一杯足以醉倒元婴老怪的陈酒。

温琼这才从那酥麻沉醉中反应过来，二的嘴唇之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