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沈府各院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走廊两侧那些间隔摆放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微光,把长长的回廊照出一条忽明忽暗的甬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发布LīxSBǎ@GMAIL.cOM邮箱>
萧逸刚从柴房旁边的下
住所走出来,说是去后院的井里打一桶水备着明早用,这是他每晚的惯例,谁也不会多问一句。
他提着木桶沿着回廊走到拐角的时候,一只手从廊柱后面伸出来,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角。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侧
看过去。
廊柱后面站着一个身量纤细的丫鬟,是沈清芷身边贴身伺候的翠竹。
小丫鬟低着
不敢看他,手里攥着一张折成四方的纸笺,塞到他掌心里就转身跑了,脚步声噼里啪啦地消失在回廊的另一端。
萧逸将纸笺展开,借着廊灯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簪花小楷,字迹清秀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前
假山之约未尽之言,今夜可否续之?翠竹引路。”
没有落款,但那笔字他认得。
他将纸笺折好塞进了袖子里,嘴角那两个酒窝慢慢凹了下去。
翠竹在回廊尽
等着他,见他跟上来了便低着
在前面引路,七拐八弯地穿过了两道月亮门和一条夹道,最终停在了沈清芷闺房的院门外。
小丫鬟朝院门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院门
守着,像一只被训练好了的小狗。
萧逸跨过院门的门槛,穿过一小段铺着青石板的庭院,走到了沈清芷闺房的门前。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烛光。
他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板。
“进来。”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紧张感。
他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合上,然后站在了门
没有动。
沈清芷的闺房不大,但布置得雅致讲究。
正对门是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摞线装书册,旁边一只青花瓷瓶里
着两枝刚折的桂花,清香在室内弥漫。
书桌右侧是一架七弦琴,琴面擦得发亮,看得出主
经常抚弄。
左侧靠墙放了一张拔步床,床帏是淡青色的纱帐,被一根银钩挽到了一边,露出里面铺着淡
色锦被的床铺。
窗台上搁着一盏鎏金莲花烛台,三根白蜡烛正安静地燃烧着,将整间闺房笼罩在一层温暖的橘黄色光晕中。
沈清芷坐在书桌后面的圆凳上,手里捏着一卷诗集,但眼睛并没有落在书页上面。
她今晚换了一身家常的装束。
上身是一件月白色的
领薄袄,领
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玉般的锁骨和脖颈的柔美弧线。
下面是一条浅碧色的绫罗长裙,裙面柔软服帖,将她那还在发育中的少
身体曲线若隐若现地勾勒了出来。
发没有盘髻,而是松松地挽了一个低垂的堕马髻,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她那张清冷的脸平添了几分少
特有的柔和和慵懒。
她的b罩杯胸部在薄袄下面微微隆起,虽然不如母亲那般夸张饱满,但已经能看出含苞待放的丰盈
廓,两点若有若无的凸起在月白色布料的遮掩下隐约可辨。
她坐在圆凳上的时候双腿并拢,但那条浅碧色长裙依然在她的
部位置被微微撑起了一个饱满的弧度。
那对蜜桃形状的翘
虽然不像苏婉若那般夸张硕大,但已经远超了同龄少
应有的丰满程度,挺翘的曲线在裙面上画出了一道让
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弧线。
萧逸站在门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喉
微微滚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
依旧是那副恭敬中带着温和的微笑。
“大小姐。”他微微弯腰行了一礼,“小
来了。”
沈清芷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手指在诗集的书页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烛光在她的脸颊上投下温暖的光影,让她那双平
里冷若寒星的眸子变得柔和了许多,但也
露了眼底那一层不安。
“坐吧。”她朝书桌对面的另一张圆凳指了指,声音努力维持着平
那种清冷的调子,但尾音微微上翘了一点点,“我找你来,是有首词想听听你的看法。”
萧逸走过去在书桌对面坐下。
两个
之间隔了一张不算宽的书桌,但书桌上摊开的纸墨和那只
着桂花的青花瓷瓶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道微妙的屏障,也给了沈清芷一点心理上的安全距离。
“大小姐请讲。小
洗耳恭听。”
沈清芷低
翻了翻手中的诗集,找到了一页,朝他推了过去。
“这首。你看看。”
萧逸接过诗集扫了一眼,是一首李清照的《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
无计可消除,才下眉
,却上心
。”
他将诗集放下,抬
看着她。
“大小姐想听我说什么?这首词的好处,天下读书
写了几百篇赏析文章了,小
再说也说不出什么新东西来。”
“我不是要你赏析。”沈清芷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首词的最后一句上面,“我想问你,你觉得‘此
无计可消除,才下眉
,却上心
’这句话,说的是什么?”
“说的是相思。”
“什么样的相思?”
“无处安放的那种。”萧逸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想压下去,压不住。想忘掉,忘不了。明明知道不该想,偏偏控制不了自己去想。越想越烦,越烦越想。最后整个
被这种念
缠住了,挣也挣不脱,断也断不掉,只好由着它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折腾。”
沈清芷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怎么把这种感觉说得这么清楚?”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追问,“你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有。”
“什么时候?”
“现在。”
这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一潭静水里,在沈清芷的眼底
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桌面上那只青花瓷瓶上面。
“你又在说胡话了。”她说,但这句话听起来一点训斥的力度都没有,更像是一句掩饰。
“大小姐觉得是胡话,那就是胡话。”萧逸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大小姐今晚为什么选了这首词?李清照的词有那么多,《声声慢》的孤独更
,《醉花
》的意境更雅,偏偏选了这首写相思的。”
沈清芷沉默了一会儿。
烛火被窗缝透进来的微风吹得晃了一下,她脸上的光影跟着晃动了一瞬,让她的表
变得有些模糊,但她眼底的那层
绪在这一瞬间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因为……我最近也有这种感觉。”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虫鸣盖过去,“才下眉
,却上心
。白天的时候能用读书弹琴来压住,但到了晚上一个
躺在床上的时候,它就又跑出来了。赶不走,按不住。”
“大小姐在想什么
?”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沈清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