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动。
“
我山门,杀我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胡无方的尸体上,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波动:
“杀我副宗主。”
铁自如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无荒”握得更紧,指节泛白。他一字一句道:
“万老狗,你少和老夫来这套!”
他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溅起火星:
“戍仙堡,是你万化宗先动的手!”
万征闻言,歪了歪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令
心悸的、漫不经心的嘲讽。
“是这样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铁自如,扫过林阳,扫过那些
军门弟子,最后落在那座若隐若现的归元殿上。
“我怎么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一字一句:
“是有
想要独占通天机缘。而我万化宗,只不过给天下
讨个公道。”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铁自如,嘴角那抹淡笑依旧,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
冷的意味:
“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戍仙堡而已,你
我山门,毁我万化宗百年基业——”
他摊开双手,素白麻衣的袖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这笔账,怎么算?”
铁自如的脸色铁青。
他能感觉到,万征的气息正在缓缓攀升。
不是方才那种毫无保留的释放,而是更加内敛、更加沉凝的攀升——那是在积蓄力量,等待出手的那一刻。
但他没有退。
他握紧“无荒”,斧刃上的银白寒芒在晨光下骤然一亮,一字一句道:
“算账?”
他的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与决绝:
“来啊,万征!”
他踏前一步,“无荒”直指万征咽喉:
“七十年——老夫七十年没揍你这张老脸了!”
万征看着他,看着那柄直指自己的巨斧,看着铁自如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比方才大了些,嘴角弯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但那笑意依旧没有到达眼睛——他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死水,只有瞳孔
处那银色的光芒在明灭不定。
“铁老鬼。”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我合道境巅峰斗了这么多年——”
他顿了顿,周身那
归一境的气息,骤然外放!
铁自如只觉一
无形的巨力扑面而来,如山如岳,如渊如海,压得他胸
一闷,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
“你最终还是慢我一步。”
万征的声音在
顶响起,平和依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俯视。
那
威压死死压在铁自如身上,如同五指山压在一只蚂蚁身上。
他的脸色涨红,额角青筋
起,握着“无荒”的手剧烈颤抖,却死死撑着,不肯跪下。
“
军门,有进无退。”
他咬牙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万征低
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看着那柄虽在颤抖却依旧直指自己的巨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
绪。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挡在了铁自如身前。
林阳。
他就那样负手而立,站在铁自如与万征之间,月白风青纹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灰白长发飞扬。
他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催动真气,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
但铁自如身上的压力,骤然一减。
那
如山的威压,在林阳站出来的那一刻,便被悄然化解。不是硬碰硬地碰撞,而是如同流水绕过岩石,悄无声息地、却彻底地被引开。
铁自如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大
喘息,胸
剧烈起伏。
他握紧“无荒”,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他抬起
,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
绪。
林阳没有回
,只是望着对面的万征。
万征的目光,从铁自如身上移开,落在林阳身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林阳。”
他开
,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之前没有的、认真的意味。
“苍衍派的风脉掌脉真
,幸会。”
林阳看着他,目光平静如常,声音冷峻如铁:
“归元尊者,久仰。”
两
对视,谁都没有再说话。
那
无形的、只在归一境之间才能感受到的气场,在两
之间无声碰撞。
没有光芒,没有轰鸣,只有一种令
心悸的、如同两座大山对峙般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
军门弟子,那些俘虏,甚至那些正在搬运战利品的
,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望向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龙啸死死盯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握着狱龙斩的手微微发紧。
琼梧依旧扶着他,天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
狐小欺躲在琼梧身后,那对隐去的狐耳紧紧贴在
上,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
龙吟握紧了“岚渡”扇。
秦云、牧野等六位长老,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玄何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诵经,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平和而慈悲。
就在这时——
万征开
了。
“这才对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却清晰地传
在场每一个
耳中。
他的目光从林阳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
军门弟子、苍衍派弟子、观心寺僧
身上,最后又回到林阳脸上。
嘴角那抹淡笑,
了几分:
“归一境和归一境,才有平等说话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