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叙旧，却带着一丝之前没有的、认真的意味。

“万某第一次和归一境手。”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了几分：

“能不能不要再与万某虚与委蛇，以虚招试探了？”

他摊开双手，素白麻衣的袖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来，让万某领教一下真正的苍衍道法吧。”

他的语气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但他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瞳孔处那银色的光芒在疯狂流转，如同两团燃烧的银色火焰。

林阳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苍白脸上那抹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神。

片刻后，林阳轻轻点。

“万宗主如此真诚，林某岂敢藏拙？”

然后，他的气息变了。

不是方才那种试探时的内敛，也不是与万征对峙时那种如山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变化。

仿佛他不再是一个，而是一阵风。

一阵从九天之上吹来的、足以撕裂天地的飓风。

“苍衍风道·仙风流体。”

林阳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风中的呓语。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四个字，让三丈外的万征，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在他眼中——

林阳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在自己面前，不存在了，从未出现过。

万征的真气疯狂蔓延开去，探向四面八方。他能感知到方圆百丈内每一粒沙砾的颤动，每一丝风向的变化，每一个修士的呼吸。

但他感知不到林阳。

明明方才还站在三丈外的那个，此刻却如同间蒸发，彻底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万征的呼吸微微一滞。

然后——

一凌厉的杀意，从他身后传来。

万征来不及细想，身形猛地闪避！

“嗤——”

剑刃划过护体真气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万征只觉左肩一阵火辣辣的疼，护体真气在那道剑刃面前剧烈颤抖，差点被撕开一道子。

锋利的剑刃擦着他的肩掠过，虽未开他的护体真气，但那剑刃之凌厉真气，也刮的他肩膀剧痛！

他踉跄前冲数步，连忙稳住身形！

太快了。

不，不是快的问题。

是……自己归一境的真气，也很难捕捉到他。

林阳在施展“仙风流体”的那一刻，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他的真气、他的杀意，都被风裹挟着、稀释着、消散着，让对手根本无法捕捉他的位置。

当你的对手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你又如何防御？

万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苍衍风脉的“仙风流体”，是风脉最高的身法道法。

修炼至大成者，可与风同体，化身为风。

来无影，去无踪，出手如风过无痕，杀如风吹落叶。

他曾以为这只是夸大其词。

此刻他知道了，那不是传说。

下一刻，林阳再次消失。

万征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他不再试图感知林阳的位置，而是——

左手一挥，“归墟”珠骤然炸开一圈纯白色的光晕！

“万化诀·光晕！”

那光晕以“归墟”珠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丈余的纯白色光圈。

光圈所过之处，任何事物都会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白光——这是万征的应对之策，他感知不到林阳，那就用“归墟”珠的“光晕”照亮身周的一切。

只要林阳踏光圈范围，便会被白光标记，无所遁形。

光晕扩散，丈余内一切清晰如昼。

没有林阳。

万征心一紧，刚要转身——

面前的空气中，忽然伸出一柄剑。

林阳的“风魔”剑。

它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万征面前，剑尖直指他的面门，距离不过两尺。剑身上的青色风纹依旧在缓缓流转。

剑从何处来？

万征猛地侧身！

剑刃擦着他的左颊掠过，带着一凌厉的风压，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血痕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皮翻卷，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滴落。

这一剑，直接开了他的护体真气。

鲜血从伤处涌出，万征甚至能感觉到剑尖上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以及剑尖处那道风罡正在向内渗透的刺痛。

那是死亡的味道。

万征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恐惧。

但他没有退。

他咬紧牙关，左手猛然结印！

“万化诀·光！”

“归墟”珠骤然发出刺目的纯白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激而出，而是以“归墟”珠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在两之间发，那光芒刺目得让无法直视！

在这一式中，林阳若强行再刺，便会被光正面击中。

光炸开的瞬间，林阳消失了。

不是被击退，不是闪避，而是——凭空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光的光芒在战场中央炸开，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笼罩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

那些距离稍近的军门弟子连忙捂住眼睛，有的甚至被那光芒刺得眼泪直流。

当光芒消散，当视线恢复——

林阳站在十丈外，月白风青纹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风魔”剑横于身侧，剑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只是冷冷地望着对面的万征。

万征的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额角青筋起，呼吸急促而紊。

他抬起，看向林阳。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的、近乎凝重的忌惮。

“好一个仙风流体。”他缓缓开，声音沙哑。

战斗，才刚刚开始。

………

战场边缘，龙吟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龙啸身边。

他蹲在龙啸身侧，望向战场中央那两道重新对峙的身影。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方才那几剑的速度，他勉强能看清一两分——也仅仅是勉强。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

“二哥。”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能听见的音量开，“你看到了么？”

龙啸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龙吟也不在意，继续道：“你应该也知道，我们风脉掠影林的功法，其中有一个特点就是快。”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战场中央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向往：

“这一式‘仙风流体’，小弟我也会。”

龙啸的眉微微一动。他对风脉掠影林的功法了解的确实不多，不知这“仙风流体”是何等境界才能学习的功法。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