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化作一种
沉的、近乎心疼的复杂
绪。
“乔儿？”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向甄筱乔的方向走来。
甄筱乔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眼角细纹中藏着的岁月与
劳。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师父！”
她重重叩首，额
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不肖子弟甄筱乔，失踪十年，杳无音讯，向师父谢罪！”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在广场上空回
。
姚真
的脚步一顿。
他站在那里，距离甄筱乔不过数尺，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的嘴唇翕动，眼眶泛红。
十年。
他的弟子，失踪了整整十年。
回来后，却记忆全失，不认得自己这个师父。
此刻，他唯一的
弟子就跪在她面前，额磕在石板上，向她谢罪。
姚真吸一
气，走上前，蹲下身，双手轻轻扶起甄筱乔的肩膀。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鼻尖泛红，嘴唇
裂，憔悴得不像样子。
但那双眼眸，那双天蓝色的、曾经清澈如潭的眼眸，此刻正望着她，里面有愧疚，有思念，也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怯意。
姚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乔儿。”他的声音发哽，“你想起为师了？”
甄筱乔用力点，眼泪随着点的动作甩落，溅在姚真的手背上。
“是的，师父。弟子全都想起来了……弟子有罪，但现在弟子还斗胆请师父帮忙，求掌门师伯赐果，救救龙师兄！”
她说着，又要叩首。
姚真轻轻按住她的肩，不让她再磕下去。
“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为师一定帮忙。”
他松开甄筱乔，站起身，目光从那架青木灵辏上扫过，落在龙啸那张苍白的脸上。
他的眉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向天衍殿走去。
走到殿门前，他停下脚步，回看了甄筱乔一眼。
“乔儿，等着为师。”
然后，他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门再次合拢。
甄筱乔跪在原地，望着那扇重新关闭的殿门，心中涌起一
说不清的暖意。
师父还愿意帮她。
她低下，看着自己膝下那片被泪水浸湿的青石板，吸一气，将那些翻涌的绪压下。
其他各脉的掌脉真也陆续到了。
火脉刘真、土脉石真——他们的遁光在广场边缘落下，走出两个中年样貌的男子。
他们一看了甄筱乔一眼，一看了辇车中的龙啸一眼，径直走向天衍殿。
最后一道遁光，是水蓝色的。
那光芒很淡，很柔，如同一汪清泉从天际流淌而下。光芒敛去，露出两道身影。
李真。
苍衍水脉掌脉真，面容温婉，看着像一位美
。他一袭水蓝色裙袍，袍角绣着波
纹路，那些纹路在她走动时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漾。
她身后，跟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凌逸。
她身着一袭月白剑袍，袍角绣着银丝水纹，长发如瀑，面容清冷如霜。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但她的眼睛——那双冰冷如潭的眼眸——在看见辇车中龙啸的那一刻，骤然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很轻，很淡，转瞬即逝，如同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她快步走来，步伐很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然后，她跪下了。
就在甄筱乔身侧，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抬起，看向李真，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恳求的光芒。
“不肖徒凌逸，恳求师父，求掌门师伯赐果，救龙师弟
命！”
她的声音清冷，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如同冰面上炸开的裂纹。
李真看着她，看着自己这个向来清冷如霜、从不求的弟子此刻跪在殿前，眼中带着恳求。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叹了气。
“逸儿，为师知道了。”
她转过身，向天衍殿走去。走到殿门前，他停下脚步，也不回，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
凌逸耳中：
“逸儿，起来等着。地上凉。”
然后，他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门再次合拢。
凌逸跪在原地，没有起身。
她只是缓缓转过，看向辇车中的龙啸，看向那张苍白的、布满裂纹的脸，看向那柄横在他身侧的、黯淡无光的狱龙斩。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甄筱乔冰凉的手。
两只同样冰冷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午后的阳光渐渐偏西，将广场上那几道跪着的身影拉得修长。
天衍殿的殿门依旧紧闭。
殿内正在商议什么，没有知道。
他们只能等。
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一个决定，等着一个答案。
龙吟跪在甄筱乔身侧，他的目光从罗有成走进大殿开始，便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他的拳握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在等师父林阳出来，等师父告诉他，掌门答应赐果。
他不敢想“如果掌门不答应”这个可能。
不能想。
二哥还躺在那里，魂魄还困在狱龙斩中，还有希望。
不能没有希望。
陆璃站在辇车旁，一只手轻轻搭在龙啸
叠于胸前的双手上。
那双手冰凉僵硬，如同两块冰冷的石。
她没有渡真气，没有施展治疗术，只是轻轻握着，仿佛这样就能让他感受到，有在等他醒来。
她抬起，望向天衍殿那扇紧闭的殿门，眼中水光潋滟，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有成，拜托了。
甄筱乔跪在殿前，手中握着凌逸冰凉的手。
她没有再哭。
眼泪已经流了，眼睛涩得发疼，但她没有再哭。
她只是直直地跪着，望着那扇殿门，等着一个答案。
啸哥哥，等我。
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