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给了天剑宗面子,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从“齐家不信任天剑宗”上引开,还顺带夸了天剑宗在北境的贡献。
卫应自然听得出来。
他看了罗若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温和的笑。
“罗仙子说的是。”他拱了拱手,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既如此,咱们还是继续调查吧。”
罗若点点
,重新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冻原。
玄冰耳坠上的幽蓝色光芒,又亮了几分。
于是三
再次开始了搜寻。
冻原的地面坚硬如铁,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霜花在脚下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脆响。
风从北方吹来,裹挟着冰屑,打在脸上生疼。
罗若将绒毛小袄的领
又往上提了提,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齐全带着她们走到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前,停下脚步。
“这风里的灵力太
了。”他指着脚下的地面,“罗仙子,你确定是这里么?。”
罗若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原上。
体内水脉真气缓缓流转,如水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渗
冻土
处。
“苍衍水道·润物无声。”
齐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卫应道:“卫公子,你说罗仙子的探查功法,在这冻原,能有所发现么??”
卫应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罗若身上,声音很轻:“水脉的灵力感知之术。以自身真气为引,探查地底
处的灵力残留。我们天剑宗不擅长这个,所以,我也不能肯定。”
齐全似懂非懂地点点
,不敢再问。
罗若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那双如水的眼眸中,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没,与玄冰耳坠上的微光
相辉映。
她的手掌还按在冻土上,水脉真气如涓涓细流,在地底
处蔓延、渗透、探寻。
她感觉到了。
不是灵力紊
的紊流,不是冻原
处那些沉睡万年的冰封气息,而是一种更加尖锐的、更加锋利的、如同利刃划过丝绸般的——
妖力残留。
那残留很淡,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如同一张被反复擦拭过的纸上留下的最后一缕墨痕,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察觉。
可罗若是苍衍水脉的嫡传弟子,她的真气在水中能扩散到方圆数十丈,每一丝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
吸一
气,将真气更加细致地铺展开去。
那妖力的痕迹从地底
处延伸向远方,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潜行于地下的巨蛇。
不,不是“如同”——那就是蛇。
蛇形妖兽爬行时留下的妖力印记,
地刻在冻土之中,虽已过了数
,却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找到了!”
罗若站起身,绒毛小袄的领
在风中轻轻晃动,那双如水的眼眸中满是兴奋的光芒。她转过身,看向卫应和齐全,伸手指向东北方向。
“那个方向,大约二十里外,有妖力的残留。很淡,但确实是蛇形妖兽留下的。”
齐全的脸色微微一变。
“蛇形妖兽......”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那个村子里的痕迹,也是蜿蜒的、如同巨蟒爬行般的印记。会不会是同一
?”
罗若摇了摇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既然有线索,咱们顺着追过去看看。”
她说着,便要御器升空。
“罗仙子。”
卫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让罗若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
,就看见卫应站在土坡上,月白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眉
微微蹙着,目光越过罗若,望向东北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冻原。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审慎的凝重。
“二十里外,已经是冻原
处了。”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那里的妖兽,可不是外围那些小妖小怪能比的。”
齐全的脸色更白了。
他当然知道。
冻原
处,
迹罕至,灵力紊
,正是妖兽盘踞的绝佳之地。
那些修为高
的大妖,往往藏身在冻原最
处,轻易不会出来。
可一旦有
闯
它们的领地——
齐全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罗若看着卫应,又看了看齐全那张惨白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明媚,如同冻原上盛开的第一朵冰凌花。
她歪着
,那双如水的眼眸弯成月牙,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卫大哥,咱们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前面危险就掉
回去吧?”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向东北方向。
“那
妖兽若是吞了齐家商队的
,又毁了那个村子,若不将它除去,
后还会有更多
受害。”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咱们身为正派弟子,降妖除魔、护佑百姓,本就是分内之事。”
卫应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张清秀的脸上,眉
渐渐舒展开来,嘴角那抹温和的笑重新浮了上来。
他轻轻叹了
气,摇了摇
,那叹息里有无奈,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赞赏。
“罗仙子说得对。”他拱了拱手。
罗若连忙摆手:“卫大哥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
齐全在一旁看着这两
客套,心中急得如同猫抓。
他想说“咱们能不能先回去搬救兵”,想说“就咱们三个
是不是太冒险了”,可话到嘴边,看着罗若那双坚定的眼眸,又咽了回去。
他是齐家的子弟。
失踪的商队里,有他的族叔。
他若退缩,回去怎么面对族中父老?
齐全咬了咬牙,握紧腰间的长剑,声音有些发颤,却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罗仙子,卫公子,齐全愿随二位前往。”
罗若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
“好。齐全公子放心,我和卫大哥会护着你的。”
齐全的脸微微涨红,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三道遁光拔地而起,向东北方向疾掠而去。
罗若御剑当先,脚下是水蓝色的“潋滟”仙剑,剑身上水纹流转,如同一泓清泉凝于空中。
绒毛小袄的领
被风吹得紧贴着脸颊,黑色盘起的长发垂下的垂髫随风飞舞。
卫应紧随其后,御剑而行,月白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神色依旧温和。
齐全跟在最后,他的修为不如前二
,飞得也有些吃力。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紧张的,但他咬着牙,死死跟着,一步都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