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鳞片受损之处——脖颈旧伤、右鳍根部、独角裂纹附近。

寒螭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她从容避开，它的每一次吐息都被她的清涟真气化解。

她甚至有余力分心护着卫应——有好几次，寒螭的吐息或利爪险些击中卫应，都是罗若及时出手，或是一道水莲挡在卫应身前，或是一道碧波将卫应从险境中推出。

她的真气铺开到极致，将整个的每一处灵力波动都纳掌控，寒螭的任何攻击都逃不过她的预判。

通玄境对凝丹境，本就有境界优势。

再加上水脉功法本就擅长周旋、牵制、消耗，寒螭虽身强悍、妖力浑厚，却始终无法将优势发挥出来。

它被困在这座地下中，空间有限，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转身不便，闪避不易，只能被动挨打。

寒螭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每一剑都不，但数量多，积少成多。

幽蓝色的血从鳞片缝隙中渗出，将它身下的冰面染成一片诡异的暗蓝。

它的气息开始出现波动，妖力运转不再圆融，动作也渐渐迟缓。

它越来越急躁。

它试图凝聚妖力施展本命妖术，就像十八年前在天山那样，将全部力量凝聚于独角尖端，一击定乾坤。

可每当它开始凝聚，罗若的剑便到了——不是攻击它的独角，而是攻击它的脖颈、它的冰鳍根部、它的眼睛，得它不得不中断凝聚，分心防御。

她根本不给他蓄力的机会。

寒螭的眼中，怒与不甘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种沉的、绝望的疯狂。

它忽然收住了攻势。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盘，颅高高昂起，不顾一切地将体内残存的妖力全部凝聚于独角尖端。

那些妖力在独角上疯狂旋转、压缩、坍缩，化作一团拳大小的、邃如万载玄冰本体的幽蓝光球。

它不再管罗若的攻击会不会落在身上，不再管那些剑伤会不会致命。它只要这一击——只要能击中这个类修，就算以命换命，也值了。

罗若看着那颗幽蓝光球，轻轻叹了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悯的意味。

“还是这一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大家伙，十几年前，你用这招差点杀了我们是不错。但是这十几年后——”

她顿了顿，“潋滟”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那颗幽蓝光球。

“我也不是从前的小姑娘了。”

“苍衍水道——”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清冽如泉，在中回。

“——水龙吟。”

一剑刺出。

一道水蓝色的龙形剑气从剑尖咆哮而出，张牙舞爪，直扑寒螭！

那龙形剑气并非虚影，而是由极度凝练的水属真气凝聚而成，龙身足有数丈之长，龙鳞片片分明，龙须飘摇如丝，就连龙眼中都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龙吟声低沉而威严，震得四壁嗡嗡作响，仿佛真的有一条远古水龙从渊中苏醒。

水龙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啸声，地面被犁出的沟壑，冰屑碎石在龙身的冲击下化为齑。

那威势，那气魄，与寒螭那颗幽蓝光球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是拼命凝聚的孤注一掷，一个是信手拈来的举重若轻。

水龙与光球，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巨响。或者说，巨响之后，一切声音都被那碰撞的余波吞没了。

卫应只觉得耳中一片嗡鸣，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来得及将自己的长剑地面，双手死死握住剑柄，才没有被那冲击波掀飞。

在崩塌。

顶的岩层大片大片地剥落，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烟尘和冰屑。

岩壁上的幽蓝霜层被冲击波震得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在中飞舞。

地面上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从数尺宽裂到数丈宽，不见底。

寒螭的独角，在那条水龙的冲击下，从根部彻底断裂。

幽蓝色的血从断裂处涌而出，溅了寒螭一脸。

紧接着，水龙撞上了它的颅。

寒螭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向后滑去，在冰面上犁出一道的沟壑，撞上最处的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岩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簌簌落下，将寒螭半埋在石之中。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上的鳞片在那条水龙的冲击下碎裂了大半，露出其下灰白色的、毫无防御力的皮肤。

它的颅剧痛无比，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连罗若的身影都看不清。

败了。

彻底败了。

寒螭的心中，涌起一疯狂的、毁灭一切的冲动。

它将体内残存的妖力、生命力、魂魄，全部向妖丹凝聚。

那颗幽蓝色的妖丹在它体内疯狂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从幽蓝转为蓝，从蓝转为刺目的白，仿佛一颗即将发的微型太阳。

妖丹自。

就算是死，它也要拉这两个陪葬。

卫应感觉到了那毁灭的力量，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罗仙子，它要自！”

罗若看着寒螭体内那颗越来越亮、即将发的妖丹，看着寒螭那双已经失去理智的、疯狂的眼睛，平静如水。

“苍衍水道——”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同湖面上吹过的微风。

“——碧波之牢。”

一道半透明的水蓝色光罩从“潋滟”剑尖激而出，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寒螭庞大的身躯整个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水波流转，层层叠叠，将光罩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寒螭心中发狠，催动妖丹，试图将残存的妖力、生命与魂魄一并引。

那颗幽蓝色的妖丹在它体内猛然旋转，光芒骤亮，由幽蓝转为蓝，眼看就要突临界——可就在妖力即将凝聚成自之势的瞬间，那层薄薄的水壁骤然收紧，如水之柔劲，将妖丹连同其周围翻涌的灵力一并紧紧裹住。

寒螭只觉得体内的妖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旋转戛然而止，光芒急速黯淡，刚刚聚起的毁灭之力连发的机会都没有，便在水波的无声浸润中迅速溃散、消弭，归于虚无。

光罩纹丝不动。

妖丹的旋转彻底停滞，光芒尽敛，恢复成最初那枚幽蓝色的、温润如石的珠子，再无半点狂之意。

寒螭的眼中，恐惧与绝望达到了顶点。它忽然发现，自己连玉石俱焚的权利都没有了——妖丹自，被封印了。

卫应抓住这个时机。

他踏着被碧波之牢封印的寒螭身躯，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跃到寒螭的七寸之处——那是蛇形妖兽的要害，七寸是它妖力运转的中枢，击穿此处，妖力溃散，再无反抗之力。

卫应手中长剑高举过，剑身上凝聚着全部的真气与剑意，银白色的光芒炽烈如烈。

“天剑诀·提剑斩妖！”

一剑落下，直直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