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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霜叶传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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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齐正渊点了点,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却没有多问,“送信的玉鸽在霜叶城上空盘旋了半,方才落在我齐府院中。这信筒上刻着贵派的标识,应是苍衍来的。”

罗若接过信筒,低看去。

那信筒以青竹制成,约莫两指粗细,三寸来长,表面打磨得光滑温润。

筒身刻着一朵兰花,笔触细腻,花瓣舒展,栩栩如生。

兰花的旁边,刻着一个小小的“陆”字。

罗若的呼吸微微一滞。

母亲陆璃的信筒。

她旋开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笺。

信笺以苍衍派的青檀纸制成,质地柔韧,色泽温润,带着淡淡的木香。

纸面上,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映眼帘——那是陆璃的笔迹,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母亲给她写的每一封信都是这样的字,端正、秀丽。

罗若的目光落在信纸上。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很慢。

很慢。

齐全正在啃一根鹿肋骨,忽然察觉气氛不对,抬起,就看见罗若捧着信纸,一动不动。

“罗仙子?”他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困惑,“你怎么了?”

罗若没有回答。

她还在读。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将那双如水的眼眸映得亮晶晶的。可齐全忽然发现,那亮晶晶的,不是烛光。

是泪。

泪水从那双如水的眼眸中涌出来,一颗,两颗,三颗,无声地滑过她白皙的脸颊,滴在手中的信纸上,将那些娟秀的字迹洇开一小片模糊。

罗若没有擦。

她只是继续读着,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在用尽全力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齐全彻底慌了。

他手中的鹿肋骨啪嗒掉在桌上,整个腾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张着嘴,手足无措地看着罗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急得脸都红了。

“罗、罗仙子!你、你怎么哭了?!”

卫应在旁,眉紧紧皱起。

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关切:“罗仙子?信上说了什么?派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罗若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衣襟中,动作珍而重之,如同在收藏一件无价的珍宝。

然后伸出手,端起桌上的酒杯——那是齐全方才给她倒的北境特产的冰葡萄酒,色泽金黄,清亮透明。

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酒清冽,带着果木的甜香和微微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烧起一道温热。罗若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那泪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齐家主。”

她开,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明显的哽咽,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这顿饭,我吃不了了。”

齐正渊面色一肃,连忙起身:“罗仙子,可是信中有何急事?若有需要齐家帮忙之处,你尽管开——”

“不必了。”罗若站起身,将那只空了的信筒收袖中,动作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转过身,向堂外走去。

那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绒毛小袄的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黑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齐全追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罗仙子!你饭还没吃完呢!——”

罗若在堂门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只是抬起手,用手背又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那动作带着少特有的倔强和狼狈,像是在拼命告诉身后的——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可她的声音出卖了她。

“齐公子,你替我吃了吧。”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一丝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让心碎的颤抖。

齐全愣在原地。

卫应站起身,月白色的剑袍在烛光下微微泛光。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比方才更轻,更柔,像是怕惊着什么。

“罗仙子,你若急着回去,我送你一程。正好我也回中原——”

“不用了,卫大哥。”

罗若打断了他。

吸一气,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用尽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她侧过脸,露出半张侧颜。

烛光从堂内照出来,将她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我自己回去。”

话音落下,她转身出了正堂。

那道水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胭脂,而是北境冻原上冰雪消融后,第一缕春风的味道。

只是那春风里,混着泪水的咸涩。

齐府的院子不小。

从前堂到院门,要穿过一条青石甬道,甬道两侧种着几株北境特有的霜枫,此刻正值秋,霜枫的叶子红得像火,在暮色中燃烧。

罗若走在甬道上,步伐越来越快。

她没有跑,但她走得比跑还急。

短靴的小跟在她脚下与地面发出急促的“啪啪”声,绒毛小袄在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垂髫在身后飞舞如旗。

她走过那几株霜枫,走过院中的假山,走过那座小小的石拱桥,走过桥下那条已经结了薄冰的小溪。

她走到院中央,停住了。

罗若抬起,望着南方那片被暮色染成淡紫色的天际,地、地吸了一气。

气里有霜枫的甜香,有北境独有的清冽,也有她再也忍不住的、汹涌而出的泪水。

她哭了。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绒毛小袄的领上,滴在她握紧的拳上,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压抑的、细微的呜咽还是从喉咙里泄了出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必须回去。

立刻。

马上。

“潋滟”剑从腰间飞出,剑身上的水纹在暮色中亮起幽蓝色的光。罗若一跃而上,脚踏剑身,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走!”

一个字,带着哭腔,带着决绝,带着一个少对远方某个的、全部的牵挂与恐惧。

“潋滟”剑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载着她空而去,向南方疾掠。

那光芒在暮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天际尽

院中,齐正渊、齐全、卫应等追了出来。

齐全站在院门,手中还握着那根啃了一半的鹿肋骨,张着嘴,望着南方那片暮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罗仙子她……她怎么了?”

他转过,看向齐正渊,又看向卫应,满脸都是茫然和心疼。

“她怎么哭着就走了?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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