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齐正渊点了点
,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却没有多问,“送信的玉鸽在霜叶城上空盘旋了半
,方才落在我齐府院中。这信筒上刻着贵派的标识,应是苍衍来的。”
罗若接过信筒,低
看去。
那信筒以青竹制成,约莫两指粗细,三寸来长,表面打磨得光滑温润。
筒身刻着一朵兰花,笔触细腻,花瓣舒展,栩栩如生。
兰花的旁边,刻着一个小小的“陆”字。
罗若的呼吸微微一滞。
母亲陆璃的信筒。
她旋开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笺。
信笺以苍衍派的青檀纸制成,质地柔韧,色泽温润,带着淡淡的木香。
纸面上,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映
眼帘——那是陆璃的笔迹,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母亲给她写的每一封信都是这样的字,端正、秀丽。
罗若的目光落在信纸上。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很慢。
很慢。
齐全正在啃一根鹿肋骨,忽然察觉气氛不对,抬起
,就看见罗若捧着信纸,一动不动。
“罗仙子?”他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困惑,“你怎么了?”
罗若没有回答。
她还在读。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将那双如水的眼眸映得亮晶晶的。可齐全忽然发现,那亮晶晶的,不是烛光。
是泪。
泪水从那双如水的眼眸中涌出来,一颗,两颗,三颗,无声地滑过她白皙的脸颊,滴在手中的信纸上,将那些娟秀的字迹洇开一小片模糊。
罗若没有擦。
她只是继续读着,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在用尽全力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齐全彻底慌了。
他手中的鹿肋骨啪嗒掉在桌上,整个
腾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张着嘴,手足无措地看着罗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急得脸都红了。
“罗、罗仙子!你、你怎么哭了?!”
卫应在旁,眉
紧紧皱起。
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关切:“罗仙子?信上说了什么?派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罗若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收
衣襟中,动作珍而重之,如同在收藏一件无价的珍宝。
然后伸出手,端起桌上的酒杯——那是齐全方才给她倒的北境特产的冰葡萄酒,色泽金黄,清亮透明。
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酒
清冽,带着果木的甜香和微微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烧起一道温热。罗若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那泪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齐家主。”
她开
,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明显的哽咽,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这顿饭,我吃不了了。”
齐正渊面色一肃,连忙起身:“罗仙子,可是信中有何急事?若有需要齐家帮忙之处,你尽管开
——”
“不必了。”罗若站起身,将那只空了的信筒收
袖中,动作
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转过身,向堂外走去。
那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绒毛小袄的领
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黑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齐全追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罗仙子!你饭还没吃完呢!——”
罗若在堂门
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
,只是抬起手,用手背又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那动作带着少
特有的倔强和狼狈,像是在拼命告诉身后的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可她的声音出卖了她。
“齐公子,你替我吃了吧。”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一丝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让
心碎的颤抖。
齐全愣在原地。
卫应站起身,月白色的剑袍在烛光下微微泛光。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比方才更轻,更柔,像是怕惊着什么。
“罗仙子,你若急着回去,我送你一程。正好我也回中原——”
“不用了,卫大哥。”
罗若打断了他。
她
吸一
气,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用尽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她侧过脸,露出半张侧颜。
烛光从堂内照出来,将她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我自己回去。”
话音落下,她转身出了正堂。
那道水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胭脂,而是北境冻原上冰雪消融后,第一缕春风的味道。
只是那春风里,混着泪水的咸涩。
齐府的院子不小。
从前堂到院门,要穿过一条青石甬道,甬道两侧种着几株北境特有的霜枫,此刻正值
秋,霜枫的叶子红得像火,在暮色中燃烧。
罗若走在甬道上,步伐越来越快。
她没有跑,但她走得比跑还急。
短靴的小跟在她脚下与地面发出急促的“啪啪”声,绒毛小袄在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垂髫在身后飞舞如旗。
她走过那几株霜枫,走过院中的假山,走过那座小小的石拱桥,走过桥下那条已经结了薄冰的小溪。
她走到院中央,停住了。
罗若抬起
,望着南方那片被暮色染成淡紫色的天际,
地、
地吸了一
气。
那
气里有霜枫的甜香,有北境独有的清冽,也有她再也忍不住的、汹涌而出的泪水。
她哭了。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绒毛小袄的领
上,滴在她握紧的拳
上,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压抑的、细微的呜咽还是从喉咙里泄了出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必须回去。
立刻。
马上。
“潋滟”剑从腰间飞出,剑身上的水纹在暮色中亮起幽蓝色的光。罗若一跃而上,脚踏剑身,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走!”
一个字,带着哭腔,带着决绝,带着一个少
对远方某个
的、全部的牵挂与恐惧。
“潋滟”剑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载着她
空而去,向南方疾掠。
那光芒在暮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天际尽
。
院中,齐正渊、齐全、卫应等
追了出来。
齐全站在院门
,手中还握着那根啃了一半的鹿肋骨,张着嘴,望着南方那片暮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罗仙子她……她怎么了?”
他转过
,看向齐正渊,又看向卫应,满脸都是茫然和心疼。
“她怎么哭着就走了?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