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靖哥哥。”蓉儿的声音闷闷的,从后背传过来。“你今晚能不能不看军报了?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蓉儿,明天蒙古那边可能有动静,我得再看看。”
“就说一会儿。就一会儿。”
“明天再说好不好?”
蓉儿的手从他的腰上松开了。
“好。明天再说。”
然后蓉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下了。
他拿起军报看了半个时辰,回
的时候蓉儿已经睡着了。或者说,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多想。
第二天,蓉儿没有再提“说说话”的事。
之后也没有再提过。
郭靖的目光从画上蓉儿的脸上移到了身段上。
画上的蓉儿穿着淡青色罗裙,腰肢纤细,胸
的曲线被罗裙的褶皱含蓄地遮住了。画师画得很规矩,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但郭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蓉儿脱下罗裙之后的样子。
白皙的肌肤。丰满的胸脯。柔软的腰肢。圆润的
部。
那些他曾经抚摸过、亲吻过、拥抱过的身体。
那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的身体。
上一次和蓉儿同房是什么时候?
郭靖想了很久。
想不起来了。
一年前?两年前?三年前?
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几次的时候,蓉儿在他身下很安静。
没有声音,没有回应,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等他结束。
结束之后,蓉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时候他以为蓉儿只是累了。
现在想来……
粗糙宽大的手指在画上蓉儿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纸面上的颜料已经有些褪色了,淡青色的罗裙变成了灰青色,白色的玉兰花变成了米黄色。
但蓉儿的眉眼还是那么清晰,那么灵动,那么……年轻。
“脸色发白,眼圈发青,像是没睡好觉。”
“动不动就训斥下
,有一次在膳房里把一个丫鬟骂哭了,就因为茶水凉了。”
“经常去后花园的那个小亭子里坐着。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什么也不做。”
灰雀的话在脑海里回
着。
蓉儿怎么了?
是因为守城的压力太大了吗?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吗?是因为两个
儿让她
心了吗?
还是因为……
郭靖的手指停在了画上蓉儿的嘴唇上。
那双微微上翘的、含着笑意的嘴唇。
“郭夫
的手指碰到了钱管事的手指。碰到的时候,郭夫
的手停了一下。”
手停了一下。
不到一息。
很短。
但灰雀看到了。
一个训练有素的暗哨,在窗缝外面,看到了那不到一息的停顿。
那个停顿意味着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意味着。递东西的时候手指碰到是很正常的事。停一下也许只是因为手指碰到了,本能地缩了一下。
但也许……
郭靖不敢往下想。
粗糙的手指从画上蓉儿的嘴唇上移开了,落在了画的边缘。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蓉儿当年自己题的:
“靖哥哥叫
画的,丑死了。但靖哥哥喜欢,那就留着吧。蓉儿。”
字迹娟秀灵动,带着几分少
的俏皮。
郭靖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那双一向坚定如铁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水雾。
不是泪。
郭靖不会流泪。
守城十年,死了多少兄弟,受了多少伤,他都没有流过泪。
但此刻,坐在闷热昏暗的书房里,看着二十年前的蓉儿的画像,这个铁打的汉子的眼眶里,确确实实地浮起了一层水雾。
嘴唇动了动。
声音从喉咙
处挤出来,低沉而沙哑,像是一块生锈的铁在石
上摩擦。
“蓉儿。”
停了一息。
“你到底有没有对不起我。”
不是疑问的语气。
是一种介于疑问和陈述之间的、疲惫的、苍老的、带着二十年婚姻的重量的语气。
书房里没有
回答。
只有窗棂缝隙间漏进来的几道细细的光线,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着,从西向东,像是时间本身在无声地流逝。
画上的蓉儿侧着
,眼波流转,唇角含笑,永远定格在二十年前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画外的郭靖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捧着那张泛黄的宣纸,一动不动。
像一座正在开裂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