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蓉低下了。

泪珠一颗颗砸在膝盖上铺展开的裙摆上，洇出色的圆点。

“但错了也还是我的蓉儿。”

这句话让黄蓉的身体颤了一下。

“靖哥哥……”

“不说这些了。”郭靖伸出了那只宽厚粗糙的大手，轻轻搂住了黄蓉的肩膀。“今天是中秋。二十多年了，我们一起过了多少个中秋了？”

“二十……二十三个。”黄蓉的声音哽咽了。“加上今年，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郭靖点了点。“每一个我都记得。”

“我也记得。”黄蓉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第一个中秋是在桃花岛上。你说月饼太甜了，吃了一就不吃了。”

“那时候我还不习惯甜食。”郭靖笑了。“在蒙古原上长大，吃的都是牛羊。”更多彩

“后来你就习惯了。”黄蓉也笑了，笑中带泪。“每年中秋我做月饼，你都能吃三四个。”

“你做的好吃。”

“今年没做。”黄蓉的声音低了下去。“城里面不够了，糖也紧缺……”

“没事。”郭靖的手在妻子肩轻轻拍了拍。“有月亮就行。”

黄蓉靠近了一些，肩贴上了丈夫厚实的胸膛。

温暖的，安全的。

二十三年来每一个中秋都是这样靠着。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这个靠着丈夫胸膛赏月的，身上还残留着另一个男的气息。

两天前在那间密道处被疯狂后，到现在还有一丝隐隐的肿胀感。被啃咬拧揉后红肿了一整天，今天才消下去。

此刻靠在丈夫温暖安全的怀里，脑海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低语：

下次什么时候去找那个？

黄蓉闭上了眼睛，将那个声音用力压下去。

“靖哥哥。”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襄阳守不住了……你会怎么办？”

郭靖沉默了一息。

“我会守到最后一刻。”声音平静如水。“襄阳在，我在。襄阳不在了，我也不会走。”

黄蓉的身体微微僵了。

“你呢？”郭靖问。

“我……”黄蓉的嘴张了张。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剑眉星目，薄唇带痞笑，宽厚的肩膀和滚烫的胸膛。

“跟我走吧。”那个说过的话。

什么时候说的？好像很久以前，又好像就在昨天。

“我陪你。”黄蓉说出了。

但连自己都不确定这句话有多少分量。

郭靖听到了，低看了妻子一眼。

那双正直坚毅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光芒闪过。

或许是欣慰。

或许是看透了谎言后的悲凉。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被迅速压了下去。

“好。”郭靖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搂紧了肩膀上的那只手。

不再说话了。

月亮慢慢升到了最高处。

清辉洒满了整座城墙。

城外蒙古大营的篝火一堆堆熄灭了，只剩下巡哨队伍的火把在移动。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从两身后经过，远远地看了一眼并肩坐在城垛上的那对夫，轻手轻脚地绕了过去。

所有都认得那两个身影。

守城大侠郭靖，和他的妻子黄蓉。

二十三年来并肩走过了无数风雨的一对夫妻。

在这个中秋的月夜里，他们像二十多年前在桃花岛上一样，并肩坐着看月亮。

没有知道，那个靠在丈夫肩的心里在想什么。

“靖哥哥。”

很久之后，黄蓉开了。

“嗯。”

“对不起。”

三个字，轻得像风。

郭靖没有回应。

只是那只搂着肩膀的手又紧了一分。

黄蓉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合上的眼睑间渗出来，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脑海中两个画面在替闪现。

一个是二十三年前桃花岛上那个傻傻笑着说“我这辈子对你好”的蒙古少年。

另一个是两天前在密道石壁上按着自己时低吼着“你是老子的”的年轻男。

愧疚如同一把钝刀在心上来回割。

但那具被丈夫搂着的身体，此刻却在不合时宜地升起一丝隐秘的躁热。

不是因为身边这个。

是想到了那根粗大到可怕的体内时子宫被顶穿的感觉。

是想到了那双大手揉捏巨时的粗力道。

是想到了被猛烈冲刺到失禁时那种什么都顾不上的疯狂。

黄蓉将脸更地埋进了丈夫的肩窝里。

让泪水和自我厌恶一起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袍。

靖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

你搂着的这个，已经不配做你的蓉儿了。

但嘴上什么都没有再说。

两个就这样在月光下沉默着。

很久。

很久。

城墙上的秋风吹过两具并肩的身影，将黄蓉鬓边的碎发吹起又落下。

月亮开始西斜。

蒙古大营完全安静了下来。

城中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竹响，那是百姓们在用最后的存货庆祝着这个可能是襄阳城的最后一个中秋。

郭靖始终没有松开搂着妻子肩膀的那只手。

黄蓉始终没有从那个肩膀上抬起。

心里翻涌着的愧疚和痛苦，像涨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内心最后的堤坝。

但那堤坝上早已千疮百孔。

每一个孔里，流淌出的都是那个年轻男留在身体里的滚烫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