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路向东。

去东海。

去那座已经提前让准备好的无名小岛。

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三遍。

没有漏。

窗外的阳光又暗了一些。

秋风卷着焦臭味从窗缝里钻进来。

那是外城还在燃烧的气味。

钱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帅府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的烟柱还在升腾。

隐隐能听到内城墙上士兵换岗时的吆喝声。

还有三天。

第一百二十四章：秘密会议，后宫八的选择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六，亥时初刻，襄阳南城外三里，废弃的张家庄。

这座庄子荒废了至少五年。

院墙塌了半截，正堂的屋顶漏了几个窟窿，秋风从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但后院的偏厢房还算完整，门窗齐全，窗纸虽然黄了旧了，至少能挡风遮光。

李莫愁三天前就让洪凌波把这里收拾过了，换了新蜡烛，铺了净的席，角落里甚至放了一坛酒和几包粮。

这是钱枫预设的城外联络点。

从南城密道出走半柱香的路程就能到，密道的藏在内城南门附近一间旧米铺的地窖里，出在护城河外侧一片枯芦苇丛中，蒙古的注意力全在北面和东面，南城这一片暂时还是盲区。

钱枫是第一个到的。

亥时之前半个时辰，趁着天色全黑后从帅府侧门出去，走密道，出芦苇丛，摸到了张家庄。

小龙紧跟其后。

白色衣裙换成了灰色的窄袖劲装，长发挽成了一个髻，面容在烛光下清冷苍白，但眼神比前几天明亮了不少，进门后自然而然地走到钱枫身边坐下，肩膀微微靠过去，像是一只找到了依靠的猫。

程英和陆无双是第二批到的。

两从南城租住的小院出发，翻过两道矮墙就到了，程英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发间别了一朵枯的兰花，面容淡雅如画，陆无双穿的是利落的短打劲装，英姿飒爽，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进门时的步伐带着习武之特有的警觉。

两看到小龙靠在钱枫肩上的姿态，目光都闪了一下，但谁也没说什么。

程英在钱枫左侧坐下，轻声问了句：“都通知到了？”

“还差三个。”钱枫答。

李莫愁和洪凌波是从外面来的。

两本就住在渡附近，接到消息后沿汉水南岸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李莫愁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窄袖长衣，腰束革带，衬得身段丰腴凹凸分明，饱满的胸部在衣襟下撑出了两道的弧线，进门时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钱枫脸上，嘴角勾了一下，在门边靠墙坐下了。

洪凌波紧跟在师父身后，清纯的面容在烛光下带着一丝紧张，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在李莫愁旁边挨着坐下来，小声叫了一声“钱公子”。

钱枫点了点。

五个到齐了。

还差三个。

等了大约两刻钟。

密道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郭芙。

脸色发白，嘴唇抿得很紧，进门后看到屋里坐了这么多，目光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视线在钱枫和小龙之间扫了一圈，又看到了李莫愁那张妖艳的脸，眉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在门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郭襄第二个进来。

清丽的面容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进门后先看到了姐姐，然后看到了满屋子的，再看到钱枫坐在中间被小龙靠着肩膀，眼睛里的困惑更了，但没有问什么，走到郭芙身边挨着坐下，伸手握住了姐姐的手。

最后进来的是黄蓉。

素色衣裙，银钗簪发，和昨天在帅帐里一模一样的打扮，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绪的波动，进门后目光先落在了钱枫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个。

小龙，程英，陆无双，李莫愁，洪凌波，郭芙，郭襄。

七个。

加上自己，八个。

黄蓉的目光在李莫愁脸上多停了两息。

李莫愁回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黄蓉收回了视线，走到钱枫正对面坐下了。

不是坐在钱枫身边，而是对面。

这个位置的选择很微妙。

既能直视钱枫的眼睛，又和自己的两个儿靠得最近。

八个，一个男。

九个挤在这间不大的偏厢房里，油灯的光芒只够照亮中间的一张木桌和桌边的几张席。

空气里混杂着不同的体香。

小龙身上清冷的寒香，程英身上淡雅的兰花香，黄蓉身上那种成熟特有的骚甜味被素衣包裹着只在鼻尖若隐若现，李莫愁身上浓烈的麝香，洪凌波身上青涩的少气息，郭芙身上名贵的脂香，郭襄身上清新的皂角味，陆无双身上带着一利落的药香。

八种味道搅在一起，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酝酿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钱枫扫了一圈所有的脸。

没有寒暄。

没有铺垫。

开门见山。

“襄阳要了。”

五个字落在桌上，像是五块石砸进了一潭死水。

郭襄的手指紧了一下，握住郭芙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郭芙没有动。

黄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其余的没有太大的反应，小龙靠在钱枫肩上，表如常，程英和陆无双对视了一眼，李莫愁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神淡漠，洪凌波看了看师父的脸色，低下了。

“外城昨天了。”钱枫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内城的护城河最多撑三天，三天之后蒙古就会攻城，郭大侠和无色禅师、李掌教他们决定和襄阳共存亡，战到最后一个。”

“但我不打算死在这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钱枫的目光直视着黄蓉。

黄蓉迎着那道目光，没有避开。

“我准备了一条逃生路线。”钱枫继续说。

“后天子时，九月二十八夜，从南城密道出去，走汉水南岸七里到渡，那里有一条船在等我们，顺流向东，离开蒙古的控制范围，去东海。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船是我安排的。”李莫愁靠在墙上，了一句，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以坐二十，粮食和水够七天，刀剑弓箭都备好了。”

“莫愁姐安排的船？”郭襄忍不住转看了李莫愁一眼，眼里的惊讶藏不住。

李莫愁瞥了郭襄一眼，没有解释。

“今天把大家叫来，只有一件事。”钱枫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做一个选择。”

“跟我走的，我保她一辈子平安。”

“不跟的，我尊重她的选择。”

说完了。

偏厢房里安静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