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的领
扣到锁骨，
蓝色a字裙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
这个造型和周末回家那次完全不一样。
那次她在厨房揉面，围裙蓝白格子，织衫，领卡锁骨。
针织衫是新的，链子是新的，耳钉是新的。
现在试衣间里，衬衫是白的，裙子是蓝的。
她在试衣服。
这些衣服买了吗。
王建明在镜
的另一侧看。
她对着镜开了。”这件呢。”说完自己先笑了。上排牙齿露出来。和拉链卡住时那个笑一样。王建明说了一个字。听不清。但她的表
收到那个字了。嘴角往上挑了半毫米。
指腹在平板边上滑。
裂纹从摄像孔延伸到右下角，透明胶贴在上面，翘起一个角。
指甲盖能挑进去。
他没有挑。
他把手指收回来，放在平板的两侧。
她开始在镜子前面走动。
从镜子的这一走到那一。
三步。
转身。
再从那一走回来。
高跟鞋在试衣间的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每一下。
穿的是蓝色的高跟鞋，鞋和裙子同一个颜色。
走路的时候a字裙的裙摆不会往上跑，纹丝不动。
和铂尔曼缎面裙不一样，缎面裙走路的时候裙摆会
起来。
她坐到椅子上了。
没有翘二郎腿，并拢膝盖，两只手放在大腿上面，手掌朝下，手指并拢。
这个坐姿让裙摆在膝盖上方停住。
她在椅子上坐了五秒，然后站起来，裙子在大腿下面被压出来的褶皱慢慢散开。
然后画面又停住了。不是暂停键。是手机被拿起来了。王建明的手又出现了。
手机被拿到一个新的角度。
王建明站了起来，镜朝下，从上往下拍。
她坐在椅子上，仰看镜。
脸在灯光下面，眼睛是亮的，嘴
在动，在说话。
王建明的声音在画面外面回答她，听不清具体内容。
声音很低很轻，和铂尔曼大堂里的声音一样，低音，从喉咙的处发出来，不是和林建国说话时那种平直的调。
把手抽开。放在毯子上面。手指在毯子的纤维里面抠了一下，抠出来一根细细的线。他把线掐断，线的断在指腹里面硌了一下。
镜里，她站起来，伸出手去拿手机。
手指出现在画面里面，五根手指张开，指甲修成弧形，靠近镜的方向。
她把手机拿回去，画面又变成了自拍角度。
她的脸占满屏幕，嘴唇在镜的方向，她在对着王建明说话。
嘴唇的形状在镜的近处放大，说话的时候嘴唇的上下边缘在动，每个字的嘴型都不一样。
然后她把手机放低了。
镜对着地板上的黑色吊带裙。
裙子堆在脚踝的旁边，和蓝色a字裙的裙摆边缘碰在一起。
她把手机还给王建明，画面晃了一下，角度重新回到角落的位置。
她继续试衣服。
然后画面又停了。
这次是暂停了很长时间。
至少二十秒。
林屿在心里数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二十秒之后视频重新动了。
但是画面里她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姿势了。
她靠在镜子前面，低着，发散在肩膀上。
王建明的声音在画面外面，音量比之前大了一点，不再是极低极轻的耳语。
他说了一个词。
没听清。
她又笑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笑。
嘴角翘起来，但没有露牙齿。
然后画面抖了一下。
王建明放下手机，屏幕黑了。
录制没有结束。
手机被屏幕朝下扣在地上。
林屿听到了试衣间地板的敲击声，一声闷的。
然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黑屏。
声音还在。
她的笑声。
王建明的声音。
空调的嗡声。
还有丝袜摩擦的声音。
很轻，像丝袜在大腿上被手摸过。
灰色窗帘那个视频里也有这种声音，那次是浴袍从肩膀上滑下去，滑到地板上。
这次是丝袜摩擦的声音。
停顿。
另一个声音。
嘴碰嘴的声音。
很短，两秒。
然后是她的一气，冲出来后又憋住了。
手按在平板上。
手指按在裂纹的位置。
按下去。
指甲盖在透明胶的裂缝里面嵌了一下。
他把手拿开，翻了个身，面朝宿舍墙壁。
墙壁是白的，有一块水渍在墙根的位置漫开来。
和家里的墙不一样。
家里的墙是米白的，有梧桐树的影子。
屏幕重新亮了。
王建明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了。
屏幕上的她靠在镜子前面，发散在肩膀上，脸上有一层
红。
不是灯光的颜色。
是热的。
嘴唇比之前红了一点，稍微肿了一点，唇线的弧度在之前是清晰的，现在边缘有一点模糊。
锁骨窝里的反光还在，但是领的位置变了，连衣裙的u形领往左边偏了一指。
她伸手去拉领。
手指伸到领里面，把领往回拉了半指。
然后她看镜。
是在看镜。
不是笑。
眼睛看着镜的方向，看着拿手机的
。
这个看的方式和蓝色窗帘那个视频不一样。
蓝色窗帘是她侧躺，醒了，看着镜，眼睛里面是水汽，闭眼。
这次她的眼睛里是直的、平视的光。
没有水汽。
林屿咬了咬下嘴唇。
咬了咬。
下嘴唇的底部被上排牙齿压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松开之后白色消失，变回原来的颜色。
他翻了个身，面朝上。
天花板。
木纹。
窗外光线透过帘缝在墙上映出一道亮线。
下午的光。
屏幕里她开始脱连衣裙。
拉链在脊柱沟里往下滑，滑到腰窝的位置停了一下，再往下到裙摆。
她把连衣裙从身上脱下来，衣服从手臂上滑下去。
她又只穿了胸罩和丝袜站在镜子前面。
手机屏幕里的画面角度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