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里有铁锈味，还有周雄身上的汗臭。

她没来得及喘气，凌七的短刀又到了，刺向她腰眼。

她拧身躲过，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她踢的是迎面骨，没的地方，骨硬碰硬。

凌七一个踉跄，嘴里“嘶”了一声，差点摔倒。

周雄趁她收腿的瞬间，一拳砸在她肩上。

这一拳他蓄了很久，用了全力。

拳砸在肩膀上，像一块石砸下来。

楚寒衣闷哼一声，往旁边跌了一步。

肩膀上的骨在叫，像要裂开。

她咬着牙，把那血咽回去了。

林彻在门看着，忽然说：“师妹，你这一身功夫也太绝了。这还不到你平时一半的气力吧？”

楚寒衣没理他，只是盯着凌七和周雄。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像盯着猎物的鹰。

林彻继续说：“你要是没中毒，我接不了你五招。怕不是早被你一剑捅死了。”

楚寒衣心里一沉。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是因为他说这话的语气。)发布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

他这话说得轻松，不像是在夸她，像在拖延时间。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又稳住。

她一边抵挡两的攻击，一边往门看了一眼。

林彻站在那儿，没有走，也没有上来帮忙。

他只是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烛光从屋里照出去，把他的影子投在院子里，长长的，黑黑的，像一根烧焦的木。

楚寒衣的心继续往下沉。她忽然开：“还有？”

林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得意，像猫捉住了老鼠，不急着吃，先玩弄一会儿。

“师妹就是师妹。”他说。

他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笑声。那笑声粗犷，带着沙哑，像有用砂纸在磨铁。

“顾老三，你又来晚了。”

声音是从院子里传进来的，不是一个的声音，是几个的声音混在一起，带着调侃的味儿。

窗户被推开，一个跳进来。

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胡子从腮帮子一直长到脖子根，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手里提着一把鬼刀，刀背厚，刀刃宽，刀柄上缠着红布，红得刺眼。

他落地后，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嘻嘻地看着楚寒衣。

凌七捂着胸，靠在墙上，冲他喊了一句：“老三，你再晚来一步，我们就代了。”

顾老三嘿嘿笑了两声，胡子底下露出两排黄牙：“代不了。黑罗刹的命，得留着我来了再收。”

林彻站在门，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出半扇门：“少废话，在这儿了。”

楚寒衣看着顾老三，又看看凌七和周雄。

三个，三个方向，围成三角形，把她堵在中间。

凌七在左，周雄在右，顾老三在正前方。

三个的笑都收起来了，眼睛里的光是一样的——冷。

林彻站在门，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楚寒衣的手握紧了剑。剑柄上缠的布已经被汗浸透了，滑溜溜的。她把剑柄在手里转了一下，换了个握法，握得更紧。

顾老三往前迈了一步，鬼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刀光一闪，照在他脸上。

“黑罗刹，”他说，“你的值五万两。”

楚寒衣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吓，像冬天的河水结了冰，冰面下还有暗流。

“五万两，”她说，“够你们买棺材了。”

顾老三愣了一下。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楚寒衣动了。

她没往门冲，而是扑向窗户。

这是他们没想到的——她选了最难的方向。

窗户窄，只能容一个通过，但外面还有守着。

她选这里，不是因为她能打赢外面的，是因为她需要空间。

屋里太小，三个已经把她堵死了，她施展不开。

顾老三本能地一刀劈过去。

刀锋带着风声落下，楚寒衣侧身一让，那一刀劈空，刀尖砍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她的剑已经刺向他胸。

剑尖从刁钻的角度钻进去，顾老三慌忙躲闪，那一剑从他肩膀划过，布被割开，皮翻开，血从伤里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裳。

他“啊”了一声，捂着肩膀往后退。

楚寒衣不恋战，翻身跃出窗户。

外是个院子，月光照得亮堂堂的。

院子不大，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

院墙有一多高，墙上爬满了藤蔓，在月光下黑乎乎的，像一堵长满发的老墙。

她刚落地，就看见五个站在院子里。五个，五个方向，围成一个半圆——刀在手，站定了，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穿着青色衣裳，衣裳上绣着金线，在月光下亮闪闪的。

她手里拿着一条软鞭，鞭子乌黑发亮，像一条盘着的蛇。

神龙岛的惯用鞭子，软鞭的鞭梢系着一个铜球，铜球上刻着花纹，在月光下反着光。

她看见楚寒衣，不急不慢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慌不忙的。

“出来了？”她说。

屋里的追出来。

凌七从门窜出来，短刀在手里转了两圈。

周雄拖着铁链走出来，链子在地上拖出一长串火星。

顾老三捂着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鬼刀拖在地上，刀尖刮着青砖，发出刺耳的声音。

三个加那五个，把她围在中间。

八个，八个方向。月光下，楚寒衣站在中间，一身黑衣，剑尖指地。她的黑衣上全是血，有她自己的，有别的。分不清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手越来越抖。但她脸上什么表都没有。

林彻从屋里走出来，站在群后面。

他的位置选得很好——刚好在她够不到的地方，又看得清院子里的一切。

他不急，慢慢走出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站在台阶上。

“师妹，”他说，声音从群后面传过来，不高不低，“你认了吧。”

楚寒衣没理他。

她看着那八个，八双眼睛，十六道目光，像十六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只是一点嘴角的弧度，但她确实笑了。

“八个，”她说，“够我杀一阵了。”

顾老三捂着肩膀，龇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死到临还嘴硬。”

他一挥手，八个一起扑上去。

楚寒衣迎上去。

体内那僵死的真气忽然动了。

不是她催动的，是它自己动的——像一条被压在石板下的蛇，压得太久了，石板裂了，它从裂缝里窜出来。

不是真气恢复了，是骨里最后那点东西被榨出来了。

练了三十年的归元功，每每夜都在体内流转，早已渗进骨髓。

毒封住了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