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着。冯三爷靠在椅背上,胳膊
叉在胸前。
“难怪楚香主看得上此
。”柳拂音开
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叹服,“此
定力非凡,而且极知进退。在下行走江湖这些年,也见过不少
物,似他这般的,倒是
一回遇到。”
冯三爷不信。“他一个乡
佬,面对居士这等绝色,怎能坐怀不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是不是居士你太矜持了?”
薛一帖在一旁坐着,手里端着茶碗,脸色有些疑惑,没有
话。
柳拂音摇了摇
,把茶碗轻轻搁在桌上。
“冯三爷这话可冤枉在下了。这些天我试着夸他,他把话全往别处引,说自己就是个粗
。我请他听琴,他端端正正坐着听完,说一声‘好听’就站起来走了。我留他多坐一会儿,他说怕耽误我休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碟王五没吃完的桂花糕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今儿下午我给他递桂花糕,掰了一块送到他手边——他倒是吃了,吃完说了句‘比村里蒸的强’。我又夸他,说他必有非凡之处。他一
咬定自己就是个种地的,赶上运气好。他不是听不懂,是脑子太清楚了。”
冯三爷皱眉。“总不能……总不能强扑上去吧。咱们要的是楚香主对他失望——非得他自个儿变心才行,急不得。”
薛一帖忽然开
:“柳姑娘,这些天我放在你屋里的那壶茶,他喝了么?”
柳拂音不解:“喝了啊。他素来
喝茶,每回来都自己倒,一喝就是两碗。那茶有什么不对?”
薛一帖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眉
拧成一团,沉默了好一阵才开
。
“那茶里薛某下了药。”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沉,像是在念一份自己极不愿意签字的脉案,“此药无色无味,
水即化,服下之后一个时辰便会发作,欲火如焚,非
合不能解。薛某连着下了三
,本想着他药
发作时只有你在跟前,便是个圣
君子也难把持。此事太过下作,薛某本不愿提及,但为了楚香主别所嫁非
,才出此下策。”
他抬起
,看着柳拂音。“那王五兄弟——当真是个奇
。”
冯三爷倒抽一
凉气:“可是逍遥散?那东西发作起来心火如焚,若不解散,经脉逆行,练家子都扛不住,他一个没内功的——”
“他竟全扛过去了。”薛一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几分佩服,“薛某行医这些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事。半分内力也无,生生扛了三
逍遥散的药
。按药理推算,到了今
,他体内积蓄的药力已臻顶点,便是大罗神仙也扛不过去了。这份心
,薛某是当真有些佩服王五兄弟了。”
柳拂音脸色微变,低声喃喃:“难怪——难怪他这几
拘谨得很,走路总弯着腰,我还当他是病了。”
屋里沉默了好一阵。冯三爷端起茶碗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
“任凭他定力再强,”他终于开
,声音压得很低,“生米煮成熟饭便是。他个乡下
哪见过柳姑娘这等绝色,给他一夜快活,让他终身难忘。到时候你跟了他一年半载——楚香主这边把他忘了,你再脱身。答应你的事,天地会一定办到。”
柳拂音沉默良久。她把那碟桂花糕往前推了半寸,又收回来,手指在碟沿上来回蹭着。
“小
子只想求个安稳,了此残生。”她终于开
,声音很轻,“那王五是个品行端正的好
。这些
子我几次试探,他并非愚钝——他是心里
清清爽爽地知道自己该守着什么。他知道我是你们安排来试探他的也好,不知道也罢,他从
到尾没有越过那条线半步。这样的
,不该被你们这样算计。”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
,茶水已经凉了。她低
看着碗里那一片沉在碗底的茶叶,沉默了好一阵。
“那楚香主小
子只见过一面,但也能看出她是何等
物。她能心甘
愿跟了王五,必是有她的道理。你们若是真心为她好,就该信她的眼光。”
冯三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薛一帖端起茶碗,碗盖在碗沿上轻轻刮了一圈,没有接话。
“小
子欠天地会一条命,答应的事不会反悔。但今
这话,我搁在这儿——那王五不是寻常
。你们若是还要害他,恕在下不能再从命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楚寒衣站在门
。
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脸上没有一丝表
,目光从薛一帖脸上扫到冯三爷脸上,又扫到柳拂音脸上,最后落在桌上那碟没吃完的桂花糕上。
赵平手里的磨刀石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