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我睡到了上午九点半。lt#xsdz?com?com最新地址Www.^ltxsba.me(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枕
上,把白色的枕套照出一片暖金色。
我翻了个身,摸到旁边的位置,空的。
陈建国已经起来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还有朵朵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刚摘下来的苹果被咬了一
。
我躺着没动。
这几个月绷得太紧了,每天五点半爬起来,晚上十一点才能沾枕
,中间全是卷子、分数、谈话、家长。
现在一下子松下来,身体像被
抽走了骨
,软塌塌的,只想瘫着,听那些声音在屋子里来回弹跳。
“妈妈——起床啦——”朵朵推开卧室的门冲进来。
色的睡衣皱
的,
发
成鸟窝,光着脚,脚趾
白白胖胖的。
她一下子扑到床上,压在我身上,小胳膊搂住我的脖子,脸贴着脸。
“哎哟,你轻点。”我笑着搂住她。
“爸爸做了你最
吃的
蛋饼!快起来!”
“
蛋饼?”陈建国以前只会煮面条和炒青菜,连
蛋都煎不好,不是糊了就是没熟。什么时候学会做
蛋饼了?
“嗯!爸爸说他在网上学的,已经做了三次了,前两次都糊了,今天这个没糊!”朵朵从我身上爬下去,两只手拽着我的右手往外拉。
我被她拽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三个盘子,每个盘子里放着一张金黄色的
蛋饼,切成了三角形,像三朵花。
旁边一小碟醋,一小碟辣椒油。
陈建国站在桌边,系着那条旧围裙,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目光追着我。
“尝尝。”他说。语气里有一点点紧张,像学生
卷子等分数。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蘸了一点醋,咬了一
。
饼煎得刚好,外脆里软,
蛋香和葱花混在一起,不咸不淡,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一点点暖。
“好吃。”我说。
他耳朵尖红了。“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前两天学的。你不是说想吃吗?”
我说过吗?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在某个早上,我一边喝着他煮的白粥一边随
说了句“要是能吃到
蛋饼就好了”。我自己都忘了,他记住了。
朵朵坐在我旁边,拿着筷子笨拙地夹饼,夹了好几次都没夹起来,急得直叫。
陈建国帮她夹了一块,放在她碗里。
朵朵咬了一大
,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我看着他们父
俩,把剩下那半块饼慢慢嚼完。不是感动,是一种安心的踏实。像冬天裹着厚棉袄站在太阳底下,不冷也不热,刚刚好。
高考后的生活节奏完全变了。
以前每天被闹钟叫醒,现在自然醒。
以前吃饭像打仗,三分钟解决,现在可以慢慢嚼,可以边吃边聊天。
以前晚上回到家只想瘫着,现在可以陪朵朵看动画片,可以在沙发上靠一会儿。
陈建国也变了。
他以前下班回来就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现在会主动问我“今天想吃什么”,会在周末提议“出去吃火锅吧”,会在我洗完澡的时候递给我一杯温水。
有一天晚上,我窝在沙发上翻手机,他端着两杯热牛
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牛
冒着白气,杯壁烫手,他用毛巾垫着。
“你最近好像挺闲的。”他说,在我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块。
“高考完了嘛。学生放假,我也跟着放假。”
“那挺好。你该歇歇了。”
我喝了一
牛
,温度刚好,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你今天怎么想起给我热牛
了?”
“网上看的。说睡前喝牛
助眠。你最近不是老翻身吗?”
我确实最近晚上睡不踏实。不是失眠,就是翻来覆去的,有时候半夜醒来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很久。他自己打鼾打得香,倒注意到了。
“你观察得还挺细。”我说。
“你的事,我哪件不细?”
我看了他一眼。他正低
吹自己那杯牛
,耳朵尖红红的,热气糊在他脸上,睫毛上沾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六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我们一家三
去逛了超市。
朵朵坐在购物车里,手里举着一袋薯片,喊着“妈妈我要吃这个”“爸爸我要吃那个”。
陈建国推着车,我走在旁边,往车里放牛
、
蛋、水果、蔬菜。
“今晚想吃什么?”他问。
“火锅。”
“家里没火锅底料了。”
“那就买。”
他走到调料区,拿起一包麻辣底料看了看,又放下,换了一包番茄味的。“朵朵不能吃辣,买番茄的吧。”
“好。”
他又拿了几盒羊
卷、一盒虾滑、一袋金针菇、一盒豆腐。
我看着他往车里放东西,忽然想到以前我总嫌他不
漫。
不会送花,不会说甜言蜜语。
但他会记住你随
说的一句话,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学会做
蛋饼,会在买火锅底料的时候考虑到
儿不能吃辣。
回到家,他在厨房里洗菜切菜,水龙
哗哗地响。
我陪朵朵在客厅搭积木。
朵朵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说是“公主的宫殿”,然后让我扮演公主,她扮演骑士。
我坐在地上,
上顶着一个纸做的王冠。
“公主,你的城堡被龙袭击了!”
“那怎么办?”
“骑士来救你!”她拿着一根塑料剑,对着空气挥舞,“快跑!”
我被她的认真逗笑了,配合地站起来,假装惊慌失措地跑。
她追着我,从客厅跑到餐厅,从餐厅跑到厨房。
陈建国正在切豆腐,看到我们跑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救公主!”朵朵举着剑喊。
他笑了,从冰箱里拿了一颗
莓递给朵朵。“骑士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朵朵接过
莓,咬了一
,说“好吧”,然后牵着我的手回到客厅。
我回
看了他一眼,他冲我笑了笑,继续切豆腐。
刀刃落在案板上,笃笃笃,不急不慢。
那天晚上的火锅吃得很慢。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红红的番茄汤翻滚着,热气糊住了厨房的玻璃门。
朵朵坐在中间,一会儿要吃虾滑,一会儿要吃豆腐,一会儿要喝汤。
陈建国给她涮羊
,给我涮虾滑,自己最后才吃。
“何静。”他忽然叫我。
“嗯?”
“你最近开心吗?”
我看着他。他的表
很认真,筷子夹着一片羊
停在半空,等我的回答。
“开心。”我说。
“那就好。”
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