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他送我到大堂门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那种黏糊糊的热气。
“荷花。”他说。
“嗯。”
“认识你很高兴。”
我看着他的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制服从
蓝变成了灰蓝,肩章上的金属扣反
着一点冷白色的光。
“我也是。”我说。
我走出大堂,走向地下车库。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
,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上车之后,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门
,路灯照着他,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
我发动车子,开出了警局。
回家的路上,我的手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那种激动不是“我做了坏事”的激动,是“我做了我想做的事”的激动。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山顶上,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脚下是万丈
渊,但你不会掉下去,因为你站在那里,是你自己选的。
我想起今天在烧烤店,林薇问我“你开心吗”。
我说开心。
那是真话。
不是因为某一个
,不是因为某一件事,是因为我终于不再跟自己打架了。
以前心里总有两个声音,一个说“你应该”,一个说“我想要”,吵来吵去,谁也不让谁。
现在那个“应该”的声音不见了。
不是被压下去了,是消失了。
就像一扇一直关着的窗户,忽然被风吹开了,新鲜空气灌进来,你才发现原来房间里一直那么闷。
手机震了一下。
“到家了说一声。”
我回复了一个字:“好。”
又震了一下。
“今天很开心。”
我笑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了三个字:“我也是。”
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条:“下次见面,我告诉你我的真名。”
他秒回了一个句号。然后过了几秒,又发来一行字:“那我得想想,告诉你什么才能换回来。”
我笑了。这个
,学我说话学得挺快。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我用钥匙打开门,屋里亮着灯。陈建国在沙发上看手机,朵朵的房间门关着,门缝里漏出小夜灯的光。
“回来了?”他抬起
。
“嗯。”我换好拖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吃了吗?”
“吃了。和林薇吃的烧烤。”
“好吃吗?”
“还行。你吃了吗?”
“吃了。朵朵想吃面条,我给她煮了一碗。”
“你自己呢?”
“也吃面条。”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薄荷味的。
以前我觉得这个味道太寡淡了,现在闻着,觉得安心。
不是因为它好闻,是因为它一直在那里,十几年没变过。
“睡吧。”我站起来,“明天还要上班。”
“嗯。”他也站起来,关了电视。
他很快就睡着了,鼾声响起来,不大,但很稳定。
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我翻了个身,脸埋在枕
里。
嘴角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