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十八岁男生聊到色话题时特有的兴奋。

“有个，网名叫什么来着……大什么的……”

林墨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指节发白。

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大攻略者。”赵勇想起来了，一拍大腿。

“对，就叫这个名字。这专门发攻略妻的帖子，写得跟小说似的，特别详细，什么怎么接近、怎么降低戒备、怎么一步步得手，全写出来了。而且还配图，虽然图都打了码，但是能看出来那些的身材都特别好。”

“哦。”

“你就‘哦’一声？”赵勇不满意这个反应。

“我跟你说，那个帖子现在论坛首页置顶了，回复都万了。好多在下面追更，跟追网文一样。最新的一篇好像是攻略什么……隔壁的美妻？反正写得特别刺激。”

林墨把最后一块牛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几下，咽下去。

“你看了多少？”

“我把前面几篇都看了，写的是他之前攻略的几个目标，有健身房的教练、有咖啡店的老板娘，每一篇都写得巨详细。最新的这个系列是攻略他隔壁新搬来的一个妻，好像是个大学老师还是什么的，身材特别好，他形容那个胸……”赵勇比划了一下，嘴角咧开。

“说跟两个西瓜似的。”

林墨端起汤碗喝了一。

汤是温的，但喝进嘴里的时候感觉像是冰水。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步步接近嘛，先装可怜、再帮忙、再制造身体接触什么的。最新的一篇好像写到已经快得手了，但被什么事打断了，具体我没细看，就扫了一眼。”赵勇嚼着最后一米饭。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搜‘大攻略者’就能找到。”

“没兴趣。”

“切，你装什么正经。”赵勇用筷子敲了一下餐盘边缘。“你脖子上那个咬痕都藏不住了，还跟我装清高？”

“那是两回事。”

“怎么就是两回事了？都是男之间的事儿，本质上有区别吗？”

“有。”林墨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一下嘴。“一个是真的，一个大概率是编的。网上那些帖子，十个有九个半是编故事骗流量的。”

“也是。”赵勇想了想，点了点。

“不过那个写得挺像真的，有些细节编不出来。比如他说那个妻的家里有个后院泳池，还有个书房，书架上全是什么医学书……”

林墨的瞳孔缩了一下。

非常快，快到赵勇完全没有注意到。

“……你说这种细节，一般编不出来吧？”赵勇继续说。

“有什么编不出来的。”林墨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写网文的，编故事是基本功。你去看看那些小说网站，比这离谱一百倍的设定都有写。”

“也对。”赵勇被说服了，或者说懒得继续纠结了。“反正就当小说看呗，打发时间。”

“无聊的太多了。”林墨站起来，端起餐盘。“吃完了，我先回教室。”

“等等我，我也吃完了。”赵勇三两把汤喝完，抹了一把嘴，端着餐盘跟了上去。

两个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并肩走出食堂。

十二月底的滨城，正午的阳光惨白而寡淡，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校园里的法国梧桐早就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像一把把倒的扫帚，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瑟。

“下午模拟考你复习了没有？”赵勇把双手进校服袋里，缩着脖子。

“复习了一点。”

“数学最后两道大题你会做吗？我看了一眼去年的卷子，最后那道解析几何我完全看不懂。”

“到时候我做完了给你看。”

“墨哥，你是我亲哥。”

两个走进教学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

赵勇在楼梯和林墨分开，说要去趟厕所。

林墨独自走进教室。

教室里只有几个提前回来的同学，有的在刷题，有的趴在桌上午睡。

林墨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数学复习资料摊在桌上。

但眼睛没有看复习资料。

看的是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法国梧桐。

脑海里在快速转动。

赵勇说的那些细节。

后院泳池。

书房。

书架上的医学书。

大学老师。

胸大。

隔壁。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准地扎在林墨的神经上。

12月17那天，林墨把王博按在墙上的时候，王博承认了帖子的存在，也承认了帖子里写的就是顾雪晴。

当时林墨给了三天期限让王博搬走，并且警告过如果帖子不删，后果自负。

但赵勇刚才说，帖子还在。

不仅还在，还置顶了。

回复万。

而且赵勇提到的“最新一篇”写到“快得手了但被打断”，那应该就是12月15王博突袭母亲但被快递打断的那次。

也就是说，王博在被打了一顿、被下了通牒之后，不仅没有删帖，还把12月15的事写成了新的一篇发了上去。

什么时候发的？

12月17被打之前？还是之后？

如果是之后，那这个比林墨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林墨的右手放在桌面上，五指缓慢地握成拳，又松开，又握紧。

帖子里有没有照片？

赵勇说“图都打了码”，但打码打到什么程度？能不能看出是谁？

帖子里有没有提到具体的地址、小区名称、或者其他能定位到林家的信息？

赵勇说那个帖子“回复万”，那就意味着至少有上万个看过那些内容。如果其中有任何一个能通过帖子里的细节辨认出顾雪晴……

林墨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但脸上什么表都没有。

坐在旁边座位上午睡的同学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窗外的法国梧桐在冬风中一动不动。

林墨从袋里摸出手机，在桌面下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了那个论坛的网址。

页面加载了两秒。

论坛首页出现了。

置顶帖的标题赫然在目。

红色加粗字体。

《大攻略者的妻征服记》

最新更新时间：2024年12月18 03：47

回复数：12，847

林墨盯着那个更新时间看了三秒。

12月18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那是12月17林墨打王博之后不到十二个小时。

拳握得更紧了。

但没有点进去。

不是不想看。

是现在不能看。

教室里太多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