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5，周，晚上九点四十分。『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晚餐结束后，顾雪晴开了一瓶梅子酒。

“就喝一点，助消化。”顾雪晴从酒柜里拿出那瓶紫色的梅子酒，摇了摇。“这是建国去年从本带回来的，我一直没舍得开。”

“我不怎么喝酒。”顾清寒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腿叠，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梅子酒又不算酒，度数才八度，跟果汁差不多。”顾雪晴已经倒好了两个小杯。“来，就喝一杯。”

“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劝酒了？”

“跟你说了不算劝酒，这叫姐妹之间的小酌。”

顾清寒看着姐姐递过来的酒杯，犹豫了两秒，接过来抿了一。

梅子的酸甜味在舌尖化开，确实不像酒，更像是加了酒的果汁。

“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喝就说好喝，你这个说话永远留三分。”

“好喝。”顾清寒又喝了一。“行了吧？”

“这才对嘛。”

林墨在九点半的时候上楼了，说要看书。走之前跟小姨说了声“小姨晚安”，语气自然，表净，像是一个普通的、懂礼貌的晚辈。

顾清寒点了点，说了声“晚安”。

没有多余的眼神流。

外甥上楼之后，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工作聊到护肤，从护肤聊到最近看的书，从书聊到老家的父母。

“妈上个月又打电话催我了。”顾清寒靠在沙发上，手指转着酒杯。“说她同事的儿比我小三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妈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顾清寒顿了一下。

“但她每次打电话开都是‘清寒啊，你什么时候带个回来给妈看看’，我听了十年了，耳朵都起茧了。”

“那你就带一个回去给她看看啊。”

“带谁？”

“你公司那么多，就没有一个能看上眼的？”

“姐，你是不是对‘上市公司高管的择偶标准’有什么误解？”顾清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手下那些男的，要么已婚，要么油腻，要么能力不行还自以为是。隔壁部门倒是有个还行的，上个月被我发现他在公司群里转发那种低俗段子，直接从候选名单里划掉了。”

“你那个候选名单到底有多严格？”

“不严格。”顾清寒喝了酒。

“基本要求而已。身高一七五以上，学历本科以上，有稳定工作，不抽烟少喝酒，不转发低俗内容，不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吃饭不吧唧嘴，走路不拖鞋。”

“……就这些？”

“还有。不能有妈宝倾向，不能在第一次约会就问我月薪多少，不能在聊天时连续发超过三个表包，不能把‘哈哈哈’当作回复。”

“顾清寒，你这不叫择偶标准，你这叫招聘启事。”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顾雪晴放下酒杯，转过身面对妹妹。“找对象不是招员工，你不能拿kpi去衡量一个。”

“为什么不能？”顾清寒的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感这种东西，本质上就是一种合作关系。两个在一起，要么互相增值，要么互相消耗。我只是提前筛掉那些会消耗我的。”

“你把感说得跟并购项目似的。”

“并购项目至少还有尽调流程，感连尽调都没有，全凭感觉，风险更大。”

顾雪晴看着妹妹，叹了气。“清寒，你有没有想过，你列的那些条件，其实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列了一堆‘不能怎样不能怎样’，但你从来没说过你‘想要’什么样的。”顾雪晴的声音放柔了。

“你不是在找一个让你心动的，你是在找一个不会让你不舒服的。这两者差别很大。”

顾清寒沉默了。

手指在酒杯边缘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

“心动这种东西……”顾清寒的声音低了下去。“太不可控了。”

“不可控才是感啊。”

“所以我不需要。”

顾雪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给妹妹又倒了半杯梅子酒。

“喝吧。今晚别走了，喝了酒不能开车，住客房。”

“我就喝了两杯，八度的，吹一下就过了。”

“十一点了，大晚上的你一个开车回去我不放心。”

“姐，我三十一了，不是十三。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三十一我也不放心。”顾雪晴的语气不容商量。“客房床单是新换的，洗漱用品柜子里都有，睡衣我给你拿一套我的。”

“你的睡衣我穿不了，胸那里……”顾清寒比了个手势，没说完。最╜新↑网?址∷ WWw.01BZ.cc

“我有宽松的t恤。”

“……行吧。”

十点半，顾清寒洗完澡，换上姐姐给的那件灰色宽松t恤和一条黑色棉质短裤，走进了二楼的客房。

客房在走廊的最里面，紧挨着林墨的房间。

经过外甥房间门的时候，顾清寒放慢了脚步。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里面很安静，大概在看书或者玩手机。

顾清寒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客房，关上门。

客房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床柜，一盏台灯，一个衣柜。

窗帘是米白色的，拉上之后能挡住外面路灯的光，但挡不住月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顾清寒关掉台灯，躺下来，拉好被子。

被子是新的，有洗衣的清香味。枕软硬适中，高度也合适。

客观来说，睡眠条件比她自己家好。

但就是睡不着。更多彩

十一点整，顾清寒翻了第四次身。

从仰躺翻到左侧，又从左侧翻到右侧，最后又翻回仰躺。

天花板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灰色的平面，没有任何可以聚焦的点。

大脑却异常活跃。

不是工作上的事。

并购项目的尽调报告、财务数据的异常项、下周一的董事会议程，这些东西平时足以占满她所有的脑容量，但今晚，它们被一个完全不相关的画面反复挤到角落。

晚餐。

餐桌。

那双眼睛。

“你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

她自己说的这句话，像回旋镖一样飞回来扎在了自己身上。

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

但现在回想起来，外甥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才是真正让她不安的部分。

正常的十八岁男生，被长辈用这种语气说“你在想不该想的事”，应该有的反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