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拨开挡路的枯枝,目光不停地扫过两侧的树
。
那些树
上不时能看到几道
的爪痕——四道平行,间距均匀,每一道都有手指那么
,切
整齐得像是用刀子刻的。
爪痕边缘的树皮没有撕裂的痕迹,而是被极平整地削开了。
“这是故意留下的,”她用手指沿着其中一道爪痕的底部划过,“不是狩猎时误伤树
,是在划领地边界。和森林边缘那些涂在树
上的粘
不一样——那个是警告,这个是在说‘这里已经有
住了’。她们已经在这片森林里定居了,不只是路过。”
又走了大约半个钟
,艾琳娜忽然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示意莱恩不要动,然后微微偏
,像是在听什么。
风从树冠间穿过,银白色的叶子沙沙作响,但除了风声和叶片摩擦声,莱恩什么也听不到。
“烟。”艾琳娜说。
莱恩
吸一
气,这才隐约捕捉到空气里一丝极淡的柴火味。
不是森林火灾那种浓烈的焦味,而是烧得正旺的篝火才会有的那种
燥而
净的木质烟味。
风向是从东北方向吹来的,烟气很淡,被森林里的冷空气裹挟着,几乎散在风里。
“很近。大概还有不到一里地。”艾琳娜把手按在剑柄上,“她们没有在隐蔽——正常的狼
部落白天会熄灭篝火减少烟尘
露位置,她们敢在大白天生火,说明要么是蠢,要么是不怕被发现。”她没有说后半句,但莱恩听懂了:能带着霜月银狼的血脉从北境冰原一路迁徙到这里的部落,不可能是蠢货。
她们不怕被发现,是因为她们已经有了不怕被发现的底气。
那
白狼王快要完成晋升了。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古祭坛。
那祭坛已经不知道在这片森林里矗立了多少年——通体由灰白色的巨石垒成,石料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每一道刻痕的边缘都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
但此刻,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符文正在发光。
祭坛顶部,一道冲天的冰蓝色光柱笔直地
向天空,把周围几里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冷冽的淡蓝。
光柱周围,空气里的水分被冻成细密的冰晶,在空中缓缓旋转,折
出无数道极细的微型彩虹。
祭坛四周的地面上,霜正在以
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从石阶根部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连最顽强的杂
都瞬间冻成了冰雕。
祭坛下方围了一圈简易的营帐。
那些营帐的用料和搭建方式显然来自遥远的北境——框架是打磨过的兽骨,皮质篷布上还残留着旧
生活的印记:有的画着极光的纹样,有的缝缀着早已褪色的矿石珠串,还有一两顶最大的营帐边缘挂着几串用冰晶石打磨的护身符,在冷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极细微的空灵声响,像是有
在极远处敲击玻璃杯的边缘。
营帐外面散落着
用的石灶和晾架,十几
体型巨大的霜鬃狼蜷在祭坛石阶下,蓬松的白色尾
盖在鼻尖上,睡得正沉。
一切都有条不紊,她们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
但整个营地里现在只有一个
。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八九岁的银发少
,正盘腿坐在祭坛最下面一级石阶上。
她的
发极长,纯白里泛着极淡的月银光泽,不束不绾,就那么随意地垂落在石阶和她的膝盖上,发尾沾了些石阶上的薄霜。
她不像是“在坐着”,更像是刚从那几
霜鬃狼旁边睡醒,懒洋洋地挪到石阶边,曲腿坐下,手肘撑着膝盖,下
搁在掌心里。
她的五官很漂亮,但和艾琳娜那种贵族式的
致不是同一种漂亮。
她眉梢微微上挑,眼尾微翘,冰蓝色的竖瞳里没有警惕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慵懒的、百无聊赖的好奇心。
她的皮肤是冷白色的,是像被月光浸透了的雪,皮下隐约能看到极细的青色血管。
身材高挑而结实,肩膀和手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而流畅的肌
,小腹的川字纹在皮甲下若隐若现。
她的穿着比莱恩想象中简单得多——上身只围了一件鞣制过的白色兽皮甲,下身是一条同样质地的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赤着脚踩在结了霜的石板上,脚趾不时蜷一下又松开,似乎觉得凉,又懒得挪地方。
蓬松的白色狼尾从她身后垂下来,尾
尖微微上翘,偶尔轻轻扫一下石阶上的霜。
如果凛是冰蓝色的月亮,那坐在台阶上这个银发少
就是月光底下最不正经的一颗星。
她远远就看到了从树林边缘走出来的两个
影,但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露出任何敌意。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
,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在莱恩身上停了一秒,又在艾琳娜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歪过
又盯回莱恩。
准确地说,是盯着莱恩腰带的金属扣上反
出来的一小片阳光。
“卡莎。”她开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音量不大,却在安静的营地里传得清清楚楚,“有客
。两个。”
营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一个
灰色短发的狼
少
从最大的那顶营帐里钻了出来。
她的发色是偏灰的银白,年纪看起来比银发少
稍小一些,大约是十六七岁的模样,身材更纤细,四肢修长,那张脸比银发少
更冷淡,嘴唇紧抿,嘴角天生微微向下,一双浅灰色的眼瞳在看到莱恩和艾琳娜的瞬间骤然收缩成竖线,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握住了腰间那柄短猎刀的刀柄。
“别。”被称作卡莎的银发少
抬起一根手指,制止了灰发少
正要拔刀的动作,“他们走了半天才到的,打起来太麻烦了。再说——”她的目光终于从莱恩腰带的金属扣上移开,对上了他的眼睛,“那个男的是神选。我闻得到,他身上的气味和普通
不一样。对吧?”
“……你闻得到至高神的加护?”莱恩往前走了一步,左手示意艾琳娜先不要拔剑。
他能感觉到这个坐在台阶上的银发少
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当然闻得到。你是最近才被神选的,气味还很新鲜,像是刚出炉的面包。”她说到这里时鼻子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反正神选不打普通
。神选打普通
,传出去多难听。就像守夜
不打猫
鹰一样。”
“我没听过这种规矩。”
“你没听过的事
多了。”她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
顶,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嗒声。
然后她从台阶上跳下来,赤脚踩在结了霜的石板上,脚趾蜷了一下,无声地倒吸了一
气——但还是没去穿鞋。
她走到莱恩面前,比他矮半个
,仰起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在近距离更加清澈,像是两块被冻住的湖水。
她没有先看他,而是先看他的耳朵、他的鼻梁、他领
的针脚、他腰带上那枚银扣子上的暗纹。
那种眼神是纯粹的好奇,像一只猫在观察一个第一次见到的陌生生物。
“卡莎·霜月,”她说,用拇指指了指自己,“霜月银狼。如假包换。”然后她又指了指身后那个还握着刀柄的灰发少
,“这个是奥拉。别紧张,我妹。她不是凶,她只是对所有不熟都很容易哈气。你们叫什么?”
莱恩报了自己的名字。艾琳娜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