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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今夜无人入睡(林知遥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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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着?

我放下笔,手心微微有些湿。

我低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光着的脚踩在拖鞋里,脚趾还保持着微微蜷起的状态,足弓处有一道浅浅的褶皱,脚底在今天下午被挠过的地方还泛着一层极淡的、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色。

还好。没什么异常。

然后我下意识地侧了一下,目光向下落去——想看看萧逸在什么。

然后我愣住了。

萧逸不在床上趴着写作业。

他在床下面。

准确地说,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假装在捡笔,但他的是抬着的,目光的方向正对着我的脚。

那双光着的、踩在拖鞋里的、脚底还泛着淡淡色的脚。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眼神专注而沉迷,和我记忆里那个小时候挠我脚心时露出的表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多了几分少年的隐忍和渴望。

他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得不太正常,像两团被压得很小却烧得很旺的火焰。

他在偷看我的脚。

这个认知让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朵烟花。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害羞。

一种从脚底直冲到顶的、滚烫滚烫的害羞。

因为我知道他在看,而且他也知道我知道他在看——不对,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弯着腰假装捡笔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借

这个笨蛋。

“萧逸。”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在盯着哪看呢?”

他猛地抬起,脸上的表从专注沉迷瞬间切换成被抓了现形的小偷。

那种切换太快了,快到有点滑稽。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张开,脸上以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

我看着他,微微拧着眉毛,抿着嘴唇,感觉到自己的两颊也在发烫。

但我在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用那种“气鼓鼓但其实也没有真的在生气”的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突然觉得他有点好玩。

这个画面好熟悉。

小时候每一次他用玩游戏的名义挠完我的脚心之后,我就是用这个表看着他的。最新地址W?ww.lt?xsba.me

而他也每次都是那副被抓包之后手足无措的样子,低着不敢看我。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居然还在重复同样的剧

“没有没有。”他连忙捡起笔,慌地站直身体,用手摸了摸后脑勺,目光飘得到处都是就是不敢落在我身上。

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了又抿,像在拼命组织语言。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愣住的话。

“我是看你比小时候好像更漂亮了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随意感,但尾音微微发颤,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说我比小时候更漂亮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我本来就不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愣住了。

脑子里那些关于他偷看我脚的念——刚才还在组织语言准备怎么嗔怪和笑话他几句的念——在这一瞬间全部被炸飞了,像一阵风吹散了所有云雾,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我漂亮。

这句话里面的潜台词太多了,多到我不敢去一一解析。

但最核心的那个意思是——他在看我。

他一直在看我。

那不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青梅竹马,而是在看一个他觉得“漂亮”的孩子。

我的脑子在这一刻完全宕机了。

然后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烧了起来。

不是那种慢慢升温的过程,而是一瞬间从常温直接烧到沸腾。

热度从我脸颊的皮肤处迸发出来,像有在我的皮肤下点了一把火,火焰从两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后颈,最后整个都像被泡在了温水里,热烘烘的。

我把转回去了。

转得很慢,很刻意,像是在做慢动作。

因为我知道如果转得太快会被他看出来我在害羞,但我又没有办法继续保持面对他的姿势,因为我的脸现在一定红得不像话。

我盯着面前摊开的作业本,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作业本上的数学公式全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墨迹,和稿纸上那团麻重叠在一起,在我视网膜上糊成一片。

我的右手握着笔,笔尖戳在纸上,手指的力度大到指节微微发白。但我不知道自己想写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循环播放。

“你比小时候好像更漂亮了些。”

比他小时候见到的我,更漂亮了。

所以他小时候就觉得我漂亮了?

不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是真心话吗?

是因为他偷看我脚被我抓住了,慌之下随便找了一句夸我的话想蒙混过关?

还是因为这句话原本就藏在他心里很久了,今天只不过是被急了不小心说漏了嘴?

如果是后者呢?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他喜欢我?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撞着,声音大到我觉得他可能都能听见。

我用手指悄悄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烫得吓

耳根也在发烫,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里面开会。

我想说点什么。

什么都好。一句轻松的调侃也好,一句假装没听清的“啊?”也好,一句把话题岔开的“你作业写完了吗”也好。

但是话堵在喉咙里,卡住了。

我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一下,但声带完全不听使唤,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像有谁在我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我该怎么办?如果说点什么的话,气氛也许就不会这么尴尬了。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我的大脑和嘴之间的连接似乎被那句话给彻底熔断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还在我身后。

我虽然转过背对着他,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的呼吸声,他衣服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他小凳子在木地板上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这些声音在我的耳朵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因为我知道他就在那里,就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而他也知道我知道他在那里。

我们两个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闷热的、让快要窒息的沉默。

我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

大概也是红着脸,手足无措,后悔自己说了那句话吧。

这个笨蛋,连偷看都做不好,连撒谎都不会——明明是偷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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