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复杂的绪——这种常的、轻松的、充满活力的互动，对她来说已经变得奢侈而遥远。

她的世界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阳光下和大家一起练琴的常，另一半是黑暗中跪在黄俊翔面前的屈辱。

夏椿从最后一个隔间走出来。

她穿着礼服的样子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风韵，丰满的曲线被黑色丝绸包裹，像一朵在夜色中盛放的牡丹。

她的表很平静，但林雨桐注意到她的目光在白灵和林雨桐之间停留了片刻，眼神邃，像是在思考什么。

六个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六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孩，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都被同样的黑色包裹，被同样的剪裁束缚，被同样的……命运连接。

“我们拍张照吧！”林心玥提议，声音里充满兴奋，“纪念第一次穿演出服！”

“好主意！”白灵掏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来来来，都靠过来！”

六个挤在镜前，脸贴着脸，肩并着肩。

林雨桐站在中间，左边是妹妹，右边是白灵。

快门按下的瞬间，她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嘴角上扬，眼睛弯起，像平时那样温柔。

但镜子里的那个孩，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拍完照，大家开始换回制服。白灵最后一个进隔间，拉上帘子时还哼着歌，是一首轻快的爵士乐曲调。

林雨桐换好衣服，把礼服仔细叠好放回盒子。

她的手指抚过光滑的布料，突然想起黄俊翔昨晚在短信里说的话：“明天试礼服，我会来看。记住，你穿那件礼服的样子，只属于我。”

她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白灵的隔间里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不是布料的轻微撕裂，而是丝绸被强行扯的那种清脆而刺耳的声音。

“怎么了？”林雨桐立刻冲过去。

帘子被猛地拉开，白灵站在里面，脸色煞白。

她手里拿着那件黑色礼服，但礼服的裙摆位置——从大腿中部一直到膝盖——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子。

丝绸的边缘参差不齐，黑色的丝线从裂处散开，像一道狰狞的伤。

“我……我不知道……”白灵的声音在颤抖，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慌，

“我刚刚脱下礼服，想叠起来，结果它勾住了隔间里的挂钩……我一扯，就……”

她举起礼服，那道裂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黑色的丝绸像被撕开的伤，露出里面浅色的衬里。

裂很长，从大腿中部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几乎将裙摆一分为二。

所有都围了过来。

沈清弦皱眉看着裂，又看了看隔间墙壁上那个突兀的金属挂钩。

挂钩的位置很低，正好在裙摆的高度，边缘很锋利，显然是新装的——因为周围的墙壁还很净，没有挂钩长期使用留下的痕迹。

“这个钩子怎么会在这里？”沈清弦的声音很冷，“之前明明没有。”

确实，她们进隔间的时候都检查过，墙上什么都没有。这个挂钩像是凭空出现的。

“现在怎么办？”苏晓梦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礼服……是不是毁了？”

“定制礼服很贵的……”林心玥担忧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而且这是借来的……弄坏了要赔很多钱吧？”

白灵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紧紧攥着掉的礼服，指节泛白，手臂在微微颤抖。

林雨桐能看见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慌、愤怒、还有……恐惧。

那种恐惧她很熟悉，因为她自己每天都在经历。

“我去找黄副会长。”沈清弦转身要走，语气果断，“他是负责，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不要！”白灵突然尖叫一声。

所有都愣住了。

白灵自己也意识到失态，她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然紧绷：“我的意思是……这是我弄坏的，我自己去说。你们……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林雨桐想说些什么，但白灵已经抱着掉的礼服冲出了更衣室。

走廊里传来她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方向。

更衣室里一片寂静。剩下五个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白灵她……有点奇怪。”沈清弦说，眉皱得更紧了。

“可能是太紧张了吧。”林心玥试图解释，但声音里也带着不确定，“礼服这么贵，弄坏了肯定要赔很多钱……”

“不只是钱的问题。”夏椿的声音很轻，但让所有都看向她，“这是基金会赞助的礼服。弄坏了赞助物品，按照规定不仅要照价赔偿，还可能会影响基金会对我们整个团队的评价。严重的话……赞助可能会被取消。”

这句话像一块石，砸进平静的水面。所有都沉默了。

林雨桐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白灵消失的方向，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意外。那个挂钩，那个位置，那个时机……一切都太巧合了。

黄俊翔。

是他设计的。

他想对白灵做什么？

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林雨桐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黄俊翔的消息：“让她一个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不要涉，不要帮忙，让白灵独自面对他。

可是……

“如果你敢多事，”下一条消息弹出来，“你妹妹的照片，今晚就会出现在网上。”

林雨桐闭上眼睛，把手机塞回袋。当她再睁开眼睛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们先回去吧。”她说，声音听起来很镇定，“白灵会处理好的。我们要相信她。”

“可是——”林心玥还想说什么。

“心玥。”林雨桐打断她，语气罕见地严厉，“听话。”

林心玥愣住了，但还是点点。

五个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更衣室。林雨桐走在最后，关门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的隔间，还有墙上那个锋利的挂钩。

它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一颗獠牙。

白灵抱着掉的礼服，在艺术中心的走廊里狂奔。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恐惧——那种冰冷的、黏稠的、像蛛网一样缠住她的恐惧。

礼服在她怀里像个烫手山芋，丝绸的触感原本应该是柔滑的，此刻却像烧红的铁，灼烧着她的手臂。

那道裂像一张嘲笑的嘴，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失败和不堪。

她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那个挂钩明明之前没有的！

她清楚地记得，进隔间的时候她还检查过墙壁，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她脱下礼服，转身想叠起来的时候——那个挂钩就突然出现在那里，像从墙壁里长出来的毒刺，准地勾住了裙摆。

然后一扯，撕裂声响起，像某种宣告终结的钟声。

现在怎么办？

这件礼服一看就很贵，定制款，丝绸材质，手工缝制……她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