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再管什么复习不复习了。
反正妈妈又不回家,是她自己把我一个
丢下的,这可不是我的错。
再说了,我平时成绩摆在那儿,底子厚着呢,期末考试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哪差这一个晚上?
就当我给自己放个假,犒劳犒劳辛苦了一学期的自己吧。
最后桌上剩了两个猪蹄,实在塞不下了,我端着盘子把它们带回房间,往床
柜上一搁,整个
往床上一倒,翘着二郎腿就开始刷手机。
短视频一个接一个,手指上划下翻,根本停不下来,那种一集两三分钟、剧
狗血又上
的东西。
我本来只想随便看看,结果一看就
了迷,一集接着一集,几十集的短剧终于播到大结局,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瞥了一眼手机顶栏的时间,竟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拖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客厅的灯没开,走廊的灯也没开,整个屋子黑黢黢的,像一
沉默的巨兽张大了嘴
,我的脚步声在空
的地板上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像是踩在自己心
上。
家里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让
后背发凉的、密不透风的沉寂。
仿佛整间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
,被整个世界遗忘在了这个角落里。
“不会吧……”我喃喃自语地说,声音在空
的客厅里飘了一下就散了,像是被黑暗吞没了。
跑回房间,我赶紧抓起手机,手忙脚
地翻出妈妈的号码,想着刚才刷到的,一个
通事故律师的普法视频,那些血淋淋的事故画面和家属哭天抢地的场景,此刻像回放一样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闪现。
我越想越害怕,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嘟——嘟——嘟——”等待音就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让
心焦。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电话那
响起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
接听……”
我听着后续一连串的英文播报,心里忽然有些没底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我胡思
想、坐立不安的时候,手机忽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我猛地低
一看,妈妈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妈妈还在开会呢,你吃晚饭了吗?}
看到这条消息的那一刻,我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
,落下去一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我长长地呼出一
气,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带着几分不满和怀疑回复。
(什么会啊?开这么晚。你不会是怕我管你,又偷偷出去喝酒了吧?)
{瞧你说的,你妈是那种酒鬼吗?}
过了一会儿,妈妈回复了,紧接着,她又发来了一张图片。
我点开一看,画面里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
,都低着
看向桌上的文件。
前方的投影幕上亮着一页ppt,密密麻麻的字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是某种数据报表,照片拍摄的角度很低,像是把手机藏在桌面下面偷偷按下的快门,画面下沿还能看到桌板的边缘。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但委屈却像
水一样涌了上来,堵在胸
,酸酸涨涨的。我打字质问妈妈。
(那你也不能回来这么晚呀。我明天就考试了,你把我一个
丢在家里。)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我盯着屏幕,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不管是钱也好,吃的也好,它们只能让我开心一时,转瞬即逝。
最后还是不如妈妈在身边最重要,只有妈妈在身边,这个屋子才像个家。
{对不起嘛。妈也没办法。}
{你早点睡,妈妈开完会就回去了。}
妈妈的回复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几点回来呀?我等你回来再睡。)
我有些不死心地追问道,手指在发送键上重重地按了一下,像是要把这行字用力地递到她眼前。
{不用等我,傻儿子。}
{妈也不知道具体几点才能回去,你杜叔叔谈到报表就扯起来没完没了。快睡吧儿子,明天考试加油!}
看妈妈这么说,我咬了咬嘴唇,赌气似的打了一行字。
(哼,那到时候我考个大鸭蛋,你别怪我。)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
仰面倒下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我心里明白,妈妈工作忙,她有她的难处。
我平时嘴上总说理解理解,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自己一个
守着空房子,连
热乎饭都要自己点外卖,我心里还是说不出的不平衡。
不过说实话,这种感觉我也有些习惯了,小时候妈妈跑业务,经常假期白天不在家。
那时候爸爸忙,她也还年轻,穿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脚踩高跟鞋,风风火火的。
每次要走的时候,她都会蹲下来,用那双柔软的手轻轻揉着我的
顶,指尖穿过我的
发,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歉:“宝贝对不起啊,妈妈要出门,你去大姨家好不好?妈妈很快就回来接你。”
至今我还能想起,那时候她护手霜的味道。
起初的时候,我死活不肯撒手,抱着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被送到大姨家之后,我赌气摔过东西,把表哥的积木扔得满地都是,把霜姐的绘本撕了两页,还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不肯出来。
可后来,我也渐渐习惯了。
因为妈妈从来没有失约过,她说晚上回来接我就一定会来,每次她来接我的时候,风尘仆仆的,包还没放下,就先蹲下来张开双臂把我搂进怀里,下
搁在我的
顶上,一搂就是好久好久。
那时候我就知道,虽然她总是把我丢下,但她一定会回来。
想到这里,我从回忆里醒过神来,重新拿起手机。
妈妈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她并没有回复我那句“考大鸭蛋”的赌气话,大概又被会议缠住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委屈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软塌塌的
绪。我赌气地给她发了条消息。
{不管你了,睡觉!今晚我不洗澡,脚都不洗,看你拿我怎么样!}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往枕
底下一塞,一把扯过被子,从
到脚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像个蚕蛹一样。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我又睁开眼睛,在被窝里摸索着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我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着。
(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莫名的焦躁从梦中拽了出来,睁开眼的瞬间我翻身坐起,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客厅,厨房里昨晚洗好的菜叶依旧蔫
耷脑地躺在滤水盆里,纹丝未动。
当我的目光扫过玄关,看到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沙发上还搭着妈妈那只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