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到老张烧烤的时候，陆薇然已经坐在露天区最里面那张桌子了。
黑色短袖衬衫只扣了中间两颗，扎进高腰牛仔裤里，露出一截腰线。
发比直播间里看着的短，微微蓬松，耳朵上挂着银色小环。
桌上已经摆了两瓶雪花和毛豆。
她看到沈放走过来，视线从他脸上慢慢扫到脚，端起已经倒好的啤酒：“长这么帅。”
沈放拉开对面的塑料椅坐下。“谢谢夸奖。”
这
和直播间里完全不一样。
屏幕里的陆薇然是那种温和知
的姐姐设，说话不急不慢，劝理消费。
眼前这个，衬衫扣子只扣两颗，说话第一句就带了个“帅”字，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但毫不遮掩。
比直播间好看。镜把她拍扁了，真立体感更强，脖子线条利落，锁骨的弧度从衬衫领
里若隐若现。
“你也比直播间里漂亮。”沈放说。
陆薇然愣了一秒，笑出声来，笑的时候仰，露出白净的脖子。
“你这是损还是夸呢。”她把第二杯啤酒推到沈放面前，“先喝一杯，烤串还没上。”
沈放端起来喝了。就是普通的冰啤酒。
她点的烤串种类不少。牛
、羊腰、烤茄子、烤生蚝、
翅。沈放扫了一眼，份量够两三个吃。
“你备货挺足。”
“你不是说随便吗？我就按能吃的备了。”陆薇然掰了颗毛豆扔嘴里，“你看着瘦，但我猜你饭量不小。”
“还行。”
烤串陆续上来。老张家的羊腰确实不错，外焦里
，撒了辣椒面和孜然。沈放吃了两串，陆薇然已经
了第二杯。
她喝酒的样子很利落。端杯、仰、放杯，一气呵成。
“你卖车多久了？”沈放问。
“五年。”她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从最底层的展厅销售起来的，现在管半个展厅。”
“喜欢？”
“谈不上喜欢，但得不错，为了生活嘛。”她又倒了杯，“你知道卖车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
“什么？”
“看。”她眯着眼笑了，“进门三秒钟我就知道这今天买不买。走路的姿态、看车的顺序、摸方向盘的手法。上个月有个大姐来看车，试驾了四圈，吹了两小时空调，最后跟我说她就是来乘凉的。”
沈放笑了。
这讲话有节奏感，抖包袱的时机掐得准，声音不高不低，坐在烧烤摊的塑料椅上却自在得像在自家客厅。
“那你看我呢？”
“你？”陆薇然歪看了他两秒，“进门的时候手
兜，肩膀微前倾，不像有钱。”
沈放挑了下眉。
“但你坐下之后不看菜单、不看价格、端杯子的手很稳，喝酒不犹豫，很有自信但不是长期养成的。”她竖起根手指，“有钱，但有钱的时间不长。”
沈放端着杯子没动。
这眼睛很毒。
“猜对了？”她嘴角翘着。
“不评价。”沈放喝了啤酒。
陆薇然笑了，不追问。她大概习惯了在客户面前点到为止，说到七分，留三分让对方自己填。五年销售练出来的本能。
聊到第四瓶啤酒的时候，她从冰桶底下摸出一瓶白的。牛栏山。
“来？”
“来。”
白酒
喉辣得很。沈放抽了气，陆薇然把自己那杯也了，然后咧嘴笑了下。
“你这喝法比我认识的大多数男的都猛。”沈放说。
“卖车的，应酬多。”她倒上第二杯，“最夸张的一次，三个客户连着敬，我喝了大半瓶五粮
。第二天早上在展厅的沙发上醒的，旁边放着三张签好的购车合同。”
“你赢了。”
“谁跟你比赢。”她笑着骂了句，“问你个正经的，你到底是什么的？”
“运气好。”
“你撒谎的水平得练练。”
“真没骗你。运气好，赚了点钱。”
陆薇然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神认真了几分。她没有继续追问。
“行吧，神秘。”她举杯碰了下沈放的杯子，“那今晚就当你请我喝酒。”
“本来就是我请。”
“得了吧，说好我请你。”
“今天我先买单。”说着不等她起身就付了
她瞪了他一眼。沈放嚼着烤茄子没接话。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下。
【陆薇然亲密度＋3。当前亲密度：9/100。】
话题从卖车聊到客户的奇葩事，又从奇葩事聊到她自己。
白酒过了第三杯。两个都有点上，但没完全的醉。微醺的状态，脑子清楚，嘴
比平时松。
“你谈过几次？”沈放问。
“两次半。”
“半次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互相有感觉，但还没捅
窗户纸就散了。”她拿筷子戳了戳盘子里剩的最后一串牛，“第一段大学谈的，毕业就分了。第二段了三年，最后发现对方不行。”
“哪方面不行？”
“你猜。”
沈放看了她一眼。
她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促狭的光，没打算解释“不行”到底是经济不行还是床上不行。
“后来呢？”
“后来就懒得找了。”她灌了酒，“三十二了，不像二十出的时候非得凑对。一个也挺好，下了班喝杯酒看个剧，周末去健个身逛个超市。不缺什么。”
沈放没接话。
她说不缺什么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手指在杯壁上画了个圈。
“你呢？”她看向他。
“什么我呢。”
“谈过几次。”
“两次。”
“分手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穷呀。”
陆薇然愣了一秒，然后大笑起来。笑声放得开，周围几桌的都看过来了。她不在意，笑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喜欢你这个回答。”
“实话。”
“所以你现在不穷了？”
“还行。”
她又笑了。这次笑得短，嘴角歪着，带了点别的意味。
两个对视的时间比正常长了些。沈放先移开目光。
。
他不习惯被一个成熟这么直接地盯着看。
苏雨微的眼神带着崇拜和依赖，周念的安静温柔。
陆薇然眼神里没有崇拜也不温柔，就是直白地打量，像在估一辆车的价。
“你害羞了？”她说。
“没有。看烤串呢。”
“烤串可不在你看的方向。”
沈放赶忙低喝了一酒。耳朵根有点热。
出烧烤店的时候快十点了。街灯橘黄色的光打在路面上，风把烤的味道吹散了些。两个并肩走在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