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时候沈放还坐在驾驶座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ｃoｍ

帕加尼停在老小区里，银灰色的车身被路灯照得发亮。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陆薇然。更多彩

滑开接听。

“吃饭了没？”

没有寒暄。开就是这句。

“还没。”

电话那边停了一秒。

“家里煮了面，多煮了一份。你要是没吃就过来。”

语气听起来很随便。但沈放注意到她没有发微信而是直接打电话。这着呢。

而且谁会吃面多煮一份呢。

“行。”他说，“半小时后到。”

“那快点，面坨了不好吃。”

挂了。

沈放重新发动帕加尼。

v12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在老小区的楼栋之间震了一圈。

他挂挡出去，车神光环加驾驶通的加持下，方向盘的每一个角度变化都准到毫厘，油门浅全在脚尖控制范围里。

几千万的跑车就是不一样，十五分钟就到了城西。

陆薇然住的小区是个十几年的老小区，楼下是开放式地面停车位，画了白线，停着朗逸、卡罗拉、轩逸，清一色十几万的家用车。

银灰色的帕加尼滑进最靠楼门的空位，蝶翼门升起来，沈放钻出来，按了锁车键。

钥匙上的指示灯闪了一下。

他往楼道走，还没进到楼里面。

听到身后有说话。

“，你看那车。”

男声。沈放没回，脚步没停。

“帕加尼吧？真的假的？这小区这地方能停帕加尼？”

“我拍一个，我拍一个。”手机相机快门声咔嚓了两声。

“牛，这得多少钱啊。”

“三四千万吧。”

“三四千万？？”

“嘘，我刚刚路过还没有呢，估计车主还没走远呢。”

沈放的嘴角直接就翘了起来，不过也没选择回去继续装这个。

进了楼道，上楼。

楼上。陆薇然站在厨房窗。

她刚把面下进锅里，听到楼下传来发动机声。跟平时小区里听到的声音不一样，低频很重，像猛兽喉咙里的呼噜声。

她往窗探了一下。

银灰色的车停进了楼下停车位。蝶翼门升起来。沈放从车里出来，关门，锁车，在现在的她看来动作随意，完全不像是对待一辆几千万的超跑。

她的手指攥紧了窗台的边沿。

她在汽车行业了快十年，从销售顾问做到销售经理，经手过上万台车，大几百万的单子也签过几十台。

但三千八百万是另一个概念。

她去年全年的门店销售总额是两千多万。

这台车的价格超过了她一年卖出的所有车加在一起。

现在它停在她楼下了，车主任也即将到她的房间里来。

她从窗退了半步。

低看了看自己。灰色棉质t恤，穿了两年有点松，黑色家居短裤。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碎发贴在脖子上。没化妆。素面朝天。

她拉开卧室衣柜，手指在衣架上滑过去。停在一件黑色吊带上面。指腹捏了一下布料的边缘，又松开了。把衣柜关上。

穿什么都一样。

她回厨房把灶火调小。面快好了，荷包蛋已经煎好放在碗里了。

门铃响的时候，她站在灶台前吸了一气。

才去开门。

陆薇然站在门，灰色t恤，黑色短裤，发扎着，脸上什么也没有。

84分的底子在家里的暖色灯光下反而更清楚，五官的骨骼感和皮肤质地不用修饰就很立体。

“进来换下鞋。”她侧身让开门，语气尽量保持的和完场没什么区别。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利落。茶几上放着半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酒已经开了，还有一包拆了的话梅。厨房的灯亮着，锅里在冒热气。

她端面出来，两碗。清汤面，每碗里卧着一个荷包蛋，切得很细的葱花浮在汤面上，旁边搁了两片青菜。她把碗放在茶几上。

沈放坐在沙发上吃面。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汤底有汤打底，鲜味很正。

“面不错。”

“随便煮的，能吃就好。”

她自己端着碗坐在他旁边，筷子挑了两面，嚼得很慢。

吃完面她收了碗放进厨房水池，回来倒红酒。

她拿起酒瓶，瓶对着高脚杯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酒在瓶晃了晃，才流出来。

倒了半杯给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把杯子递给他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杯壁上缩了一下，没碰到他的手。

两个靠着沙发喝酒。

沈放注意到了。

她坐的位置离他远了半个身位。

膝盖朝前，没有侧过来面向他。

端着酒杯小抿，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包话梅的包装纸上，不太看他。

话也比之前少。

上次在烧烤摊上她能一个说上五分钟不带换气的，聊车聊前任聊东野圭吾聊得飞起。

现在的她显得很拘谨。

三千八百万把她的认知砸碎了。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二十二岁的男到底是什么来路了。

上次她把他定位成“有钱但有钱时间不长的小弟弟”，那个定位在今天下午签字提车的那一刻就不成立了。

她需要重新定义他。

没定义清楚之前，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面对他。

沈放看着她端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匀称，指甲剪得很短，没涂颜色。握着杯柄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车开着感觉怎么样？”她问。

“还行。”

“还行？”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努力的勾起一丝笑容，“三千八百万还行？”

嘴上虽然在调侃，多少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沈放把杯里最后一酒喝完，放下杯子。

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在旁边低看着她。

他能看到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陆薇然仰看他。手里的酒杯握着没放下，指节攥得发白，嘴唇微张着，喉咙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沈放弯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手指陷进灰色布料里。另一只手伸过去，食指和中指扣住她高脚杯的杯柄，从她手里把杯子拿走。

她的手指在杯子离开的瞬间缩了一下，五指在空中蜷了蜷，悬着，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放在了自己膝盖上。

他把杯子搁在茶几上，酒晃了一下。

吻她。

嘴唇碰上去的时候她没动。

整个僵着，呼吸停住了，睫毛急促地眨了几下。

嘴唇抿着，软的，带着红酒残余的微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