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到以前那样也绝无可能了。

他只是不拒绝。

也不主动。

妈的，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的。

以前跟赵晴在一起的时候，他是那种对方发朋友圈不秒赞就焦虑半天的。现在呢？她问“明天来吗”，他说“后天”。

系统害的。

沈放把这个锅甩给了系统。

自打有了这玩意儿，他的基因就被什么东西稀释了。

也许是同时跟太多打道的副作用，也许是钱让变得理了，也许就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以前穷得没机会露。

算了，不想了。

换完衣服，走。

傍晚五点多，沈放开车回天玺府。

帕加尼滑进地下车库，停在专属车位上。旁边那辆黑色奔驰e300l还是上次那个位置，连角度都没变过，前旁边积了薄薄一层灰。

沈放瞥了它一眼，拎着运动包往电梯走。

电梯在一楼等了十几秒，门打开。里面没。沈放走进去按了楼层。

到了顶层，门滑开的瞬间，他跟一个面对面碰上了。

温时宁。

她站在电梯，左手拎着个洗得发白的米色帆布袋，袋露出一截碧绿的小葱和一盒内酯豆腐。

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扣着一本薄薄的书，灰蓝色封面贴在胸前。

今天穿得比上次随意得多。

白色纯棉大t恤，领有些松，浅色洗水牛仔裤卷了一截裤脚，脚上踩着平底单鞋。

长发没有扎起来，散落在肩膀和锁骨上，发尾微微向内卷。

上次碰见她的时候是米白针织衫配阔腿裤，低马尾，致知。

这次是白t恤加牛仔裤，拎着一袋菜。

菜市场回来的91分。

反而更好看。

沈放把这个念在脑子里想了一秒就摁下去了。

她手里拎着东西多，沈放往旁边侧了半步，伸手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

温时宁从他面前走过去。

隔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清淡的，像刚洗过的棉布晾在阳台上的那种气息。

她微微低了下，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沈放愣了一拍。

这是他第一次听温时宁开说话。

嗓音比他预想的低半度，带着微微的颗粒感，尾音收得净，跟她这张脸的气质严丝合缝。

他松开开门键，跟着走出了电梯。

走廊里很安静。

温时宁踩着平底单鞋走在前面，脚步轻而匀。帆布袋里的小葱尖晃来晃去。

沈放不远不近地走在后面。

到了各自家门前。

温时宁把胸前那本灰蓝封面的书换到左手跟帆布袋一起拎着，腾出右手按指纹锁。锁响了一声，防盗门被她拉开。

沈放走向自己的门。

余光从她敞开的门缝里掠过。

玄关处有个窄窄的三层原木鞋架，整整齐齐码着几双鞋。

白色板鞋，色平底鞋，居家棉拖鞋。

全是鞋。

没有男的皮鞋，没有运动鞋，连双男款拖鞋的影子都没有。

鞋架旁的挂钩上挂着一把透明折叠伞。只有一把。

防盗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沈放站在自己家门，手指搁在指纹锁上，没按上去。

上次在电梯里，他看得很清楚，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白金细戒，而且系统也提示了现在的是已婚。

但是帆布袋里是一个份的菜。

一盒豆腐，一把葱，一条小鲫鱼。

门缝里的鞋架上没有任何男生活过的痕迹。

已婚。独居。91分。

沈放按开了自己的门，走进去，把运动鞋随脚踢在玄关。

他在换鞋凳上坐下来，没急着起身。

那她老公呢？

出差？分居？还是别的什么？

系统给她的攻略难度是五星。核心需求还没解锁，连看都看不到。两个全部的流加在一起就一声“谢谢”和两次点，名字都没互相问过。

沈放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靠着玄关的墙闭了下眼。

这个身上的迷雾比他想的还要浓。

晚上八点多，沈放窝在沙发上刷直播清池子。

随便点进一个在线四百多的跳舞直播间，系统确认评分82。充了五百二，甩了个520的感玫瑰出去。

特效拉满，礼物在直播间画面上炸开。

主播笑得眼睛弯了：“哇谢谢洛神哥哥的大玫瑰！哥哥点个关注不迷路呀！”

公屏上弹幕立刻跟着炸了：

“卧槽洛神大佬怎么逛到这了？”

“是不是小雨微微那个神豪？真是本尊？”

“听说这位到处给主播刷礼物，我上次在另一个直播间也见过。”

“前两天在小雨薇薇那砸了几十万的那个！”

沈放划了划屏幕，没在公屏打字，点了关注退了房。

这两天连着逛了几十个小直播间，只要id一出现刷上礼物，弹幕里总能蹦出认识他的。

苏雨微那两场pk打得太高调，洛神的名号在底层直播圈已经彻底传开了。

随手又刷了两个八十分擦线过的直播间，每个甩了三百块小礼物，点了关注走。

中途去苏雨微那边挂了半小时，今天她穿了件浅色的家居服，在线两千出，一直在唱歌。

沈放补了两个小礼物意思了一下，弹幕刷了波“洛神来了！”，苏雨微冲镜比了个心，没多说什么。

聪明。知道在直播间里不能表现得太腻。

下了直播间，看了眼子任务进度。

pk 0/20。有效消费 18，300/500，000。新增关注主播 6/10。

pk一场都没打，消费刚过零，主播数量倒是过半了。

还有得磨，不过他也不着急，看到就刷一点，到时候pk任务直接让苏雨薇多pk几场就行了。

临睡前，沈放仰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翻手机。

微信界面里，赵晴的消息从上午就没断过。

第一条是中午发的，一张健身房全身镜的自拍。灰短裤紧贴着大腿，腰侧到部的弧线勒得很清晰。配文：“练完了。”

第二条是下午四点，问他后天几点到。

第三条是晚上九点多，又发了张居家自拍。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领大敞，锁骨以下有一道隐约的透光。配文：“今天好热。”

沈放盯着那三条消息看了几秒。

赵晴找他的频率已经变成了一天三条。

他锁了屏幕，没回。

窗外是天玺府高层俯瞰的城市夜景。沈放枕着胳膊，脑子里冷不丁闪过对门那扇门缝里空的鞋架。

已婚，独居，91分。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