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夏趴在出租屋的木地板上，膝盖下面垫着叠了三折的旧枕套。地址w?wW.4v?4v4v.us>lt\xsdz.com.com

手机屏幕的白光打在她没有涂底的脸上，鼻翼两侧的细小毛孔和嘴角燥翘起的死皮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用两根手指捏住屏幕，把那张帕加尼方向盘的朋友圈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方向盘中央那个金属车标占满了整个屏幕。

像回力标，又不完全是。

中间有一道竖线，两侧弯弧往外展开。

她在百度图片搜索栏里打了“超跑 车标 像回力标”，跳出来的第一张图就是帕加尼。

她点进去看了三秒。

价格一栏写着2500万起。

温夏把手机扣在地板上，翻了个身躺平，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横穿房间的塑料晾衣绳。

绳子上挂着她昨天洗的两件t恤和一条牛仔裤，水还没滴，裤脚尖上凝着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

两千五百万。她上个月提成加底薪一共拿了四千七。

手机在地板上嗡嗡震了一下。

她侧过去看，微信消息弹窗浮在锁屏上。

龙哥的像，那个四十来岁男用了一张p得面部廓全变形的自拍当像，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先出来吃个饭聊聊合作〉。

温夏盯着屏幕。

聊什么合作？

聊你上周在语音厅群里放的那条消息？

“谁不打个招呼就走，工资别来要了。”她在手机壳侧边掐了一下，指甲盖上残留的美甲胶已经剥落了大半，只剩食指上粘着一块不规则的淡色碎片。她解锁手机，在对话框里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不用了〉

发完她把龙哥的像长按，拖进了“不常联系的朋友”分组里，顺手把聊天记录置底。

接下来的一天半，温夏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做功课。

她打开小红书，在搜索栏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输“mcn避坑”。

高赞笔记排在最前面，标题大多带着感叹号和红色字体。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一行行往下划，把看到的关键词逐条抄进手机备忘录里：独家约（警惕）、违约金陷阱（看清楚金额）、竞业限制（查有没有）、保底收（有就签没有就谈）、解约条款（重点看）。

抄完之后她又搜了“语音厅公会签约猫腻”，翻了两页，发现和她在龙哥那边经历的基本一致。

约定、没有纸质合同、提成比例模糊、说好的三七实际到手能有两成就不错了。

她退出小红书，给闺蜜发了条微信。

〈问你个事，如果签了个空壳公司的合同被坑了怎么维权〉

闺蜜在锦城跑商务，消息回得很快。

〈要是骗子你直接报警。要不是骗子你苟富贵了带带我〉

温夏咬了一下拇指的指甲盖，把备忘录页面切出来。

她在最上面打了个标题：“面试老板”，下面列了三个问题。

每个问题她改了两遍措辞，删掉了太客气的开语，也删掉了太冲的反问句，最后留下的版本脆利落。

她把手机放到枕旁边，侧过身缩进被子里。闭眼之前又把被子掀开，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那张帕加尼方向盘的照片。

两千五百万。

管他的。去看看再说。

…………

周六下午两点，万象城二楼星克。

沈放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冰美式。冰块已经化掉了大半，棕色的咖啡被稀释成浅褐色，杯壁外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落地窗外的自动扶梯上，一个扎着丸子的孩正往下走。

灰色宽松大卫衣，黑色运动裤，脚上踩一双白色帆布鞋，背着一只帆布挎包。

丸子扎得松松垮垮，有几缕碎发从皮筋里挣出来，搭在后颈上。

整个看起来就像刚从宿舍出门随便套了一身。

沈放的视线停在她脸上。

半透明的橙色面板在视野里亮起来。

【检测到有效消费对象，是否查看信息？】

他用大拇指指甲顶了顶食指关节，点下确认。

【温夏，22岁，大专学历，前客服/语音厅主播。纯洁：100（完好）。真实样貌评分：81。状态：良好。核心需求：安全感、摆脱底层现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纯洁一百。

沈放挑了一下眉毛。

在语音厅里每天讲荤段子讲到弹幕起哄的孩，身上净净的。

要么是只动嘴不动手，要么是段子讲太好把男全吓跑了。

81分。够用。不算惊艳，但放在素颜状态下已经不错了。这个分数意味着她是有效消费对象，签约后往她身上花的钱能返现。一石二鸟。

他关掉面板。更多彩

温夏已经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门。

她进来之后先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靠窗那个穿白衬衫的男。

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拉开木质靠背椅坐下来，把帆布挎包挂在椅角上，伸手把服务员刚放在桌面中央的温水杯往右边推了推，推到手臂自然垂下就能够到的位置。最新WWw.01BZ.cc

再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到像排练过。

沈放在心里把这套动作过了一遍。

挪杯子的手势太熟练了，完全是接了上千个客户电话之后养成的肌记忆。

电话在左手，笔在右手，水杯永远放在右手最顺的位置。

下意识反扣手机是防止屏幕弹窗被对面看见。

客服出身，行为模式全刻在骨里了。

温夏抬，用那双没画眼影但睫毛挺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盯了足有两三秒，原本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咧开。

“行，这么帅肯定不是骗子。”

她的声音和语音厅里一模一样，脆生生的。

沈放摸上冰美式杯壁的手指停了一下。这开场白属实不在预设范围内。

“怎么说。”他问。

温夏自己端起温水杯喝了一，“长你这样的，真要骗钱直接去挂个友软件就行了，犯不着在语音厅里听我讲投诉色手机壳的段子。”

她放下杯子，吸了一下鼻子。“你比我想的年轻。微信上说话冷冰冰的，我以为最少是个肚皮挺着的三十多岁大叔。”

沈放回了一个字：“嗯。”

温夏眨了一下眼。

“就嗯？”

“嗯。”

温夏嘴角抽了一下，扭看了一眼窗外自动扶梯上来来往往的群，又转回来看沈放。

她好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坐错桌。

“沈总，你这个说话风格跟你发微信是一样的啊。我之前还以为你微信上话少是在故意端着。”

沈放端起冰美式吸了一。化了的冰把咖啡味冲得很淡，只剩下一涩。

“没装。说话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