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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灰手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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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夏点了点,没有多问。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

她吸了一,吐出一缕白色的烟雾,透过烟雾看着秦绶,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打量的东西,像是在挑一件衣服,看看合不合身,颜色好不好看。

“你过来。”她说。

秦绶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后来的事,秦绶不太愿意回想。

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恰恰相反,那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宋知夏没有打他,没有骂他,没有做任何伤害他的事

她甚至很温柔,至少在那天晚上看起来是这样。

她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其实他怕得要死。她说别怕,我也是第一次。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得意,像一个终于完成了某件期待了很久的事的小孩子,带着一点炫耀,一点紧张,还有一点“你看我做到了”的自豪。

秦绶那时候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没有经验去判断一个孩说她“第一次”到底是真的第一次,还是只是一个让觉得安心的说辞。

他选择了相信。

结束之后,宋知夏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发湿漉漉的,裹着浴巾坐在床边,用手机刷了一会儿。

秦绶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半截被子,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他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

然后宋知夏开了。

“那个,”她说,声音突然变小了,不像刚才那样轻松自然了,“我没带够钱。”

秦绶转过看着她。

她的表变了。

刚才那个轻松自信的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脆弱的、带着一点慌的东西。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又没哭的样子,嘴唇微微抿着,手指绞着浴巾的边缘。

“我真的没带够,”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家里不知道我来这儿,我的钱也不多,你能不能……”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绶看着她。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是客的问题,你应该去找周哥,让周哥来处理。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更大、更响、更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着——你应该帮她,她是的,她需要帮助。你不帮她谁帮她?

那个声音是他母亲的声音,也是他自己的声音。╒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它们已经融合在一起了,分不清哪个是从小被灌输的,哪个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

“行。”他说。

宋知夏的表瞬间松弛下来,刚才那种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轻松。

她说了声“谢谢”,还说“等我下次带够钱了,就把钱补上”。

秦绶用自己身上仅有的钱,凑够了那笔钱,给了周哥。又给了她自己最后的一小笔零钱。

但如果宋知夏下次再开让他帮忙,秦绶下次还是会。

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做不到不心软。

他从小被训练成这样的——把他的需求和感受放在最后,把别的需要放在前面,尤其是

他不知道怎么拒绝一个,不知道怎么在一双泛红的眼睛面前说出“不”字,不知道怎么在别需要帮助的时候转过身去。

他垫付的那笔钱不多,但对当时的他来说,几乎是全部家当。

那之后的一个月,他每天只吃一顿饭,有时候是一包方便面,有时候是一个菜包子,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多喝几杯水。

他的体重掉了好几斤,原本就不算结实的身体变得更单薄了,锁骨下方那两个窝凹得更了。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提起过这件事。

不是因为丢,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不值得提。

他帮了别,自己吃了苦,事过去了就过去了,翻来覆去地想也没有意义。

但现在,三年后的今天,在这个卖烤红薯的路边,他再次见到了宋知夏。

她变了。

发颜色变了,穿着打扮变了,整个的气质也比三年前更成熟、更冷了。

但她又没有变,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洋洋的、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什么的样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宋知夏显然已经不想跟秦绶有任何集了。

她拿着烤红薯,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点什么寒暄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秦绶也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的表很平,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绪。

他只是觉得有一点恍惚——时间的错位感,把三年前的那个和面前的这个叠在一起,像两张没有对齐的底片,廓是重的,颜色是的,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

还是宋知夏先开了

“好久不见。”她说,语气很淡,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打招呼,客气而疏离。

秦绶点了点。“好久不见。”

又是一阵沉默。

卖烤红薯的老已经把推车扶正了,正在把红薯一个个摆回去,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楚。

路边的行来来去去,没有注意到这两个站在推车旁边的,也没有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什么。

宋知夏把烤红薯换到另一只手上,垂下眼睛,不看秦绶。

她的手指在纸袋的边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一丝不安,尽管她的表已经恢复成了那种冷淡的、无所谓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问完似乎就后悔了,因为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算了,当我没问。”

秦绶知道她为什么后悔。

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候,在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菜市场旁边,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还在这座城市里,还做着三年前做的那份工作,还站在那些昏暗的走廊里等着被叫进去。

宋知夏不需要问,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而知道这个答案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它只会让三年前那个夜晚被重新翻出来,连同她做过的那些事

“我住这附近。”秦绶说,没有提会所的事,没有提工作的事,只是说了一个最基本的、最安全的事实。

宋知夏“哦”了一声,把烤红薯的纸袋捏得响了一下。

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秦绶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他知道不该说,但话到了嘴边,就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没拦住。

“你那时候说你是成年了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宋知夏的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看着秦绶,眼睛里的表变了。

是那种被戳穿了某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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