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里看到了沈砚秋。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她没有跟班上其他生一起坐在看台上聊天，而是在跑道上慢跑。

校服换成了运动服，白色的短袖，黑色的运动长裤，发扎得比平时高了一些。

她跑得不快，步伐很稳，呼吸的节奏听起来很均匀。

周文海没想到她还会来跑步。

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会出汗的——这个想法很蠢，哪有不会出汗，但她整个给他的感觉就是净、清冷，跟汗水的热气腾腾完全不搭。

她跑过第四圈的时候，经过他面前大约五米远的地方。

周文海下意识地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远处的篮球场。

余光里看到她跑过去了，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

等她跑完第五圈，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跑道尽的梧桐树下。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大地呼吸。

周文海注意到她好像不太舒服。

她弯腰的幅度有点大，像是肚子疼或者岔气了。

她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树下的长椅旁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之前，周文海站起来走向了器材室。他的路线会经过那棵梧桐树，经过那张长椅。他走过去的时候没看她，但走得很慢。

长椅旁边的地上放着一瓶没拧开的水，是那种小卖部里最普通的矿泉水，瓶身上的标签被撕掉了。

沈砚秋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一眼周文海走远的背影。

她没动那瓶水。

但也没把它扔进垃圾桶。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周文海第一次没有第一个冲出教室。

他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把课本一本一本地塞进去，再一本一本地拿出来重新排列，好像在搞什么学术研究。

“走了啊文海。”林驰背上书包，意味长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教室里的渐渐少了。

沈砚秋还没走。

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正在用铅笔在稿纸上演算。

她做数学题的时候会微微歪，铅笔在指间转一个圈，在纸上写几个数字，再转一个圈。

周文海收拾了将近十分钟的书包，终于没什么可以收拾的了。

他站起来，背上书包，从最后一排走到前面。

经过沈砚秋的座位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周文海。”

她忽然开了。

他整个钉在原地，声音有点发紧：“啊？”

沈砚秋没有抬，铅笔还在稿纸上写着什么。她的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记得把数学作业带来，你今天没。”

周文海愣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收作业的时候他确实没，因为昨晚那张卷子他根本没写，最后两道大题完全不会，空在那里没好意思。

“哦……好。”他说。

沈砚秋终于抬起来，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的表还是那样，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你不会做的话，”她说，“可以问我。”

周文海站在教室门，逆光的方向，她大概看不清他的表。但他自己知道，他的脸一定又红了。

他点了下，走出教室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了，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拐过楼梯的时候，他忍不住回看了一眼。

透过教室后门的玻璃窗，他看到沈砚秋还坐在那里，低着，铅笔在指间转了一个圈。

她刚才说，可以问她。

周文海把手进裤兜里，摸到一张被揉皱的稿纸，上面是他中午趴桌上胡写的东西。

他把那张纸从兜里掏出来，在楼梯间的昏暗光线下看了一眼。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沈砚秋。沈。砚。秋。

他把纸重新揉成一团，塞回兜里，加快脚步下楼去了。

校门，周文海远远看到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牌号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母亲李月清的车，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他小跑着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一淡淡的栀子花香味扑面而来。那是李月清车上常用的香薰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今天怎么这么早？”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李月清侧看了他一眼。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很温柔，但那个眼神可不温柔。

“周文海，”她说，语调平平的，“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周文海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了。

“说你数学作业没，”李月清把手机放到中控台上，发动了车子，“三次了。这学期开学才几个星期？平均每周一次。”

“妈，我——”

“还有，”李月清单手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地驶出停车位，“你们陈老师说你的数学成绩再不抓紧，期中考试可能要从实验班掉出去了。”

周文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今天午休前被林驰他们按在桌上打闹的时候，确实看到沈砚秋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后排经过，其中有一本黄色的作业本特别显眼，上面的名字好像是他的。

所以她当时是来收作业的？然后看到他跟男生们闹成一团，作业本不知道塞到哪儿去了？

“文海，”李月清趁着红灯停下来，转认真地看着儿子，“你跟妈说实话，是数学太难了跟不上，还是你就是不想学？”

“不是不想学，”周文海老老实实地说，“最后两道大题有时候真的不会做，空在那里不好意思。”

李月清的眉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了。她重新看向前方的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班不是有个数学特别好的生吗？姓什么来着……姓沈？上次家长会上你们陈老师提过，说那个生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

周文海的耳朵悄悄红了一下。

“姓沈，”他说，“叫沈砚秋。”

“对，就她，”李月清点，“你要不要问问家愿不愿意帮帮你？找老师补课要花钱，找同学请教不花钱，而且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家成绩好的思路也清楚。”

车里的栀子花香好像忽然浓了一点。周文海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行道树，把“她今天下午刚跟我说过可以问她”这句话咽了回去。

“再说吧。”他说。

李月清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的目光更仔细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几乎可以穿透所有伪装的分析能力。

“你耳朵怎么红了？”她问。

“车里面太热了，”周文海把脸转向车窗，“你把空调开低一点。”

李月清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没再说什么。车子拐进小区大门的时候，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是自言自语。

“妈你笑什么？”周文海警觉地问。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