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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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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

她拿起画笔。笔杆碰到掌心的伤,传来一阵刺痛,她没松手。

李萌和陈屿白都不在。李萌去隔壁宿舍串门了,陈屿白在图书馆。宿舍里只有她一个,安静得像一间储藏室。

她把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静物取下来,换上一张新的画布。

她开始画苏婉宁。

不,不是苏婉宁——是苏婉宁被周扬搂着腰时的样子。

她画那道腰际的弧线,画那团被手指陷进去的软,画苏婉宁仰时颈侧那条跳动的青筋,画她踮起脚尖时小腿肚绷紧的肌线条。?╒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用了一种很冷的色调。

苏婉宁的皮肤被她画成了近乎透明的冷白色,像月光下的瓷器。

周扬的手被她画得很重、很黑,像一块即将把那团软捏碎的岩石。

画着画着,她把那双手涂掉了。

涂得很厚,厚到画布表面隆起了一层颜料的山脊。那层暗红色的、接近黑色的颜料覆盖了整只手的位置,像一团正在扩散的血迹。

她在那个位置重新画了一只手。

细长的、骨节分明的、指腹有薄茧的。

她的手。

那只手放在苏婉宁腰侧,手指微微张开,指缝之间溢出柔软的白色的

她画到这里,停住了。

她把画笔扔进洗笔筒,颜料在水里扩散开来,像一朵缓慢绽放的、有毒的花。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仰起,闭上眼。

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和远处食堂的饭菜香。她吸了一气,又缓缓吐出来。

胸腔里那团火没有被浇灭。

它只是被压下去了,像炭火上面盖了一层灰,表面看起来已经不烫了,但只要扒开那层灰,底下还是红得发烫的、一碰就能烧穿皮肤的高温。

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久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久到楼下的路灯亮了,把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晚上十点,苏婉宁回来了。

宿舍里只有李萌一个在敷面膜,看到苏婉宁进来,含混地说了一句“回来啦”,声音被面膜纸闷得含混不清。

陈屿白已经上床了,台灯还亮着,在看书。

晓薇坐在画架前,背对着门,苏婉宁进来时她没回

“我回来了。”苏婉宁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晓薇“嗯”了一声,手里的画笔没停。

李萌从床上探出:“怎么这么早?你男朋友呢?”

“他明天还要赶回去,住校外旅馆了,我送他到校门就回来了。”苏婉宁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敷衍。

她把包放在桌上,脱下薄外套,露出里面那件碎花裙。

“这裙子真的好好看,”李萌说,“周扬有没有夸你?”

苏婉宁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他说好看。”

“就说了好看?没别的?”

“你还想问什么啊。”苏婉宁笑着嗔了一句,转身去衣柜里拿睡衣。

她背对着晓薇换衣服。

碎花裙从身上滑下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蜜糖色的光泽。

她的腰侧——就是被周扬揽了一下午的那个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布料勒出来的,也可能是手掌按出来的,那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像一条被指甲划过的痕迹。

晓薇的画笔在调色板上顿了一下。她看到了。

苏婉宁换上睡裙,把那件碎花裙挂进衣柜,然后去洗手间卸妆。

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等她出来的时候,脸上的妆已经洗净了,素颜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小、更柔和,眉色淡淡的,嘴唇是那种天然的、没有经过红修饰的浅色。

李萌的闹钟响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去卸面膜。

陈屿白翻了身,把台灯关了。

宿舍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苏婉宁床那盏小夜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橘黄色的光。

苏婉宁坐在床沿上涂身体

她今天涂得很快,不像平时那样仔细地按摩每一寸皮肤,而是匆匆地抹了一遍,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涂到腰侧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她爬上了床。蚊帐放下来,浅色的纱网在她周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她把被子拉到胸,侧躺着,面朝墙壁的方向。

小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她床的位置照过来,穿过蚊帐,在她的身体廓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晓薇没有上床。

她坐在画架前,面前是那幅被涂改过的画。

颜料还没,在灯光下反着湿润的光泽。

她把画笔放进洗笔筒,站起来,去洗漱。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脚步轻得像猫。

她上床的时候,李萌和陈屿白都已经睡着了。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晓薇放下蚊帐,侧躺着,面朝苏婉宁的方向。

小夜灯还亮着。

光线穿过两层蚊帐,在苏婉宁的身体廓上形成一团模糊的、暖白色的光晕——她侧躺着,被子盖到腰际,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半边肩膀的弧线。 ltxsbǎ@GMAIL.com?com

廓在睡裙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像两座被雾气笼罩的、柔软的山丘。

晓薇盯着那道廓,盯了很久。

她的呼吸在黑暗中变得不均匀。手指攥着被角,攥得太紧了,指节发白。

凌晨一点。

晓薇没有睡着。她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对面那团模糊的廓。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

是被子摩擦的声音——不是翻身的动静,那种声音更大、更脆。

这是一种更细微的、有节奏的、像某种重复的动作产生的声音。

床板没有响,但床垫在被一种规律的、小幅度的力量推动着,发出极轻的、弹簧被压缩又回弹的声响。

晓薇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听过这种节奏——在后来的许多个夜,当她假装睡着、实际上却在黑暗里睁着眼时,对面床垫偶尔会传来同样极轻的、弹簧被压缩又回弹的声响。

她从来不敢确定那是翻身,还是别的什么。

她甚至记得开学第一晚:那晚弄出动静的是她自己,苏婉宁也许在对面屏着呼吸听;可那时她只顾羞耻,从没想过有一天,同样的频率会来自对面那张床。

现在她确定了。声音来自苏婉宁那边。

因为那个声音之后,紧接着是一阵断断续续的、极轻的、被枕压住的喘息。

那种喘息不是呼吸急促那么简单。

它的频率不对,音调不对,每一声的尾音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微微上挑的颤抖,像一个在悬崖边沿踮起脚尖,明知道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却还是忍不住想看看悬崖下面的风景。

晓薇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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