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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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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调。

苹果被她画成了暗红色,不是成熟的红色,而是那种接近腐烂的、表面已经开始发皱的颜色。

整幅画的色调很冷,冷到苏婉宁站在门看了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我回来了。”苏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晓薇没有回,只是“嗯”了一声。

苏婉宁走到自己的床位,把包放下,开始换衣服。

她背对着晓薇脱掉t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宽松的吊带背心套上。

她举起手臂穿衣服的时候,发被撩起来,露出了后颈和脖子侧面。

那枚吻痕。

暗红色,圆形,印在颈侧那条细细的青筋上。

那片皮肤周围的颜色比别处了一个度,像一个被过度吮吸过的莓,边缘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青紫色。

晓薇手中的画笔停了。

她盯着那枚吻痕,眼底的暗色像墨水滴进清水,迅速扩散、蔓延、吞噬了一切。

“他亲的?”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但那种平不是平静,而是一种被压到极限之后的、像玻璃即将碎裂前那种紧绷的平。

苏婉宁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指尖碰到那块印记时缩了一下。

她的脸微微泛红,那种红不是羞涩,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被撞见了不该被看到的东西的窘迫。

“嗯……”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说想留个记号。”

晓薇转回,继续画画。

她拿起那管暗红色的颜料,挤了一大坨在调色板上。

那种红色不是任何标准色号——它比镉红更,比茜素红更暗,比赭石更浓,像是几种颜色粗地搅在一起的产物,浑浊的、不透明的、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腐败的质感。

她把画笔蘸进那坨红色,然后在画布上的苹果上又加了一笔。

那一笔太重了,颜料从笔毫里涌出来,在画布上堆积成一团凸起的、还没的、像新鲜伤一样的色块。

红色从苹果的边缘溢出来,淌到白色的桌布上,像血。

苏婉宁没有注意到。她打了个哈欠,爬上床,把被子拉到胸,闭上眼睛补觉。

晓薇等她睡熟后,放下了画笔。

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反锁。

她没有开灯,让黑暗把她整个吞没。

她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后脑勺抵着墙壁,闭上眼睛。

眼前还是那枚吻痕。

暗红色的,圆形的,在颈侧那条细细的青筋上方的位置。

她想象自己的嘴唇覆盖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那片皮肤刚被吸过,应该还是敏感的、微微肿胀的、比别处温度更高的。

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苏婉宁会颤抖,会像上次被含住耳垂时一样全身痉挛,会发出那种被枕压住的、断断续续的、像小动物被踩到尾的声音。

晓薇的右手伸进睡裤。

她的手指触碰到那片早就湿透了的软处滑腻得不像是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某种从体内分泌出的体完全浸润过的、不属于任何的、只属于此刻的欲望的物质。

她的手指没有犹豫,直接滑了进去。

她的脑海里只有那枚吻痕。

那个位置,那片皮肤,那个被另一个的嘴唇制造出来的、在苏婉宁身体上留下印记的行为本身。

她的手指进出得越来越快。

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把所有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只有鼻息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急。

她的额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另一只手撑着墙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来临时她的整个身体痉挛了一下,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突然松开,所有的力量在那一瞬间从身体里抽离,只剩下无尽的、空的、像被掏空了一样的虚脱。

她没有发出声音。

她靠在墙壁上,大地喘气,额上的汗珠沿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锁骨上,凉凉的。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上面沾满了透明的体,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把手伸到水龙下,冲洗净。

然后她抬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卫生间的灯没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刚好照亮她的脸。

镜子里的那个有一双细长的、微微上挑的眼睛,眼眶下面有两圈淡青色的影。

她的嘴唇被咬了,下唇中间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更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的红。

不是“对不起”。

不是“我你”。

她无声地说出三个字,嘴唇的每一个动作都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你等着。

她拧开水龙,洗了一把脸,用毛巾擦。然后她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回宿舍。

苏婉宁还在睡。

被子滑到了腰际,吊带背心的一根肩带掉到了手臂上,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

那枚吻痕在颈侧的位置,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个正在跳动的小心脏。

晓薇走到画架前坐下来。

她拿起那管暗红色的颜料,挤在调色板上,然后用一把宽扁的油画刀把那坨红色刮起来,涂抹在画布上苹果的位置。

她涂得很厚,厚到油画刀在颜料上留下的纹路像被犁过的土地,沟壑纵横,凹凸不平。

她涂完那枚苹果,把油画刀扔进洗笔筒,靠在椅背上。

她看着那幅画。

暗红色的苹果、土黄色的向葵、冷白色的瓷碗。

整幅画像一具被解剖开的、内脏露在外的尸体,所有的颜色都带着一种病态的、腐败的美感。

而她觉得这就是她应得的——用最坏的颜色,画出最不能说出的东西。

那天晚上,苏婉宁洗澡的时候,站在镜子前看了那枚吻痕很久。

她用指腹按了按那片皮肤,还是有点疼,像被掐了一下。

颈侧那条青筋在吻痕的正下方稳稳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能感觉到那片被吸过的皮肤微微胀一下。

她想起周扬说“留个记号”时的表

那不是她熟悉的周扬——那个温柔的、总是笑着说“你想多了”的周扬,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带着占有欲的周扬。

她想起那双手扣在她腰上的重量,想起那个吻落在颈侧时的触感,想起自己在那个瞬间的反应——她缩了肩膀,但没有推开。

她允许了。

她允许另一个男在她身体上留下印记。

然后她想起晓薇。

想起晓薇看到那枚吻痕时眼底那团迅速扩散的暗色,想起她用那种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的声音问“他亲的?”,想起她转回继续画画时那管被挤得太多的暗红色颜料。

苏婉宁把手按在胸。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的感觉。

她想起高之后那几秒钟的空虚——身体还在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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