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讽刺的语气，语调真诚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但在场每一个杂役弟子听了都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所有都知道王三是怎么照拂陈长生的：最重的活、最远的路、最差的饭食配给、以及他侄子周胖子打时的默许纵容。

但没敢笑。

王三的脸色青了一瞬，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长生啊……好、好，秦长老看上你是你的造化，去了百殿好好，别给杂役院丢。

弟子一定不辱使命。陈长生再次弯腰。弟子告辞。

他提着那个可怜的小包袱，从杂役院的大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王三铁青的脸、杂役们羡慕嫉妒的目光、赵大牛挥着手喊长生哥一路顺风的憨厚嗓门、以及李四嘴里不知在骂什么的含混声音。

他没有回。

暮色中，通往内门的石径铺满了落的余晖，松间有晚风，将他粗布短褐的衣摆吹得微微翻动。

走出杂役院约两百步后，他确认身后再无目光可及，脚步慢了下来。

他低看着自己右手里攥着的传令玉简，淡紫色的玉体在暮光中散发着温润的微光，表面那枚灵形状的灵力印章仍在缓缓流转着灵光。

百殿殿主秦若兰征调外门杂役弟子陈长生为试药童子。

即赴任。

试药童子。

他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这个弧度与方才在杂役院里那些温顺谦卑的笑容截然不同，它冷、它静、它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了猎物瓮的、极度克制的兴奋。

他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微微展开。

指尖在颤抖。

极轻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颤抖，从指尖传到指根，再从指根传到手腕，像是有一电流在皮肤下面急速游走。

那不是恐惧。

他在杂役院被扇耳光时都没有恐惧，在化神境的杀意抵上咽喉时都没有恐惧，此刻更不可能恐惧。

那是兴奋。

纯粹的、压抑到了极致后终于找到一个细小出的、从骨髓处涌上来的兴奋。

八天。

从三月初七他跪在寒玉石砖上，到今天三月十五他手握征调令走出杂役院，整整八天。

八天前他是天玄宗最底层的蝼蚁，一个任何内门弟子路过时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废物杂役，被扇耳光只能笑着擦血，被安排最重的活只能低完。

八天后他手里拿着百殿殿主的亲笔征调令，即将踏这座庞大宗门的核心势力范围。

这还只是开始。

他知道秦若兰征调他不是因为看上了他的品或潜力，而是因为他身体里那她迫切需要的气息。

他知道在秦若兰眼中他不过是一件好用的工具、一颗顺手的棋子、一个可以随时碾碎的蝼蚁。

但没关系。

在前世的商业咨询中，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当一个看似弱小的供应商掌握了大客户唯一无法替代的核心资源时，供需关系就会在某个临界点发生不可逆转的倒转。

他现在就是那个供应商。

而秦若兰渡欲劫需要他的体质，就是那个无法替代的核心资源。

他需要做的是：在被当作工具使用的过程中，慢慢积累自己的不可替代，慢慢扩大自己的信息优势，慢慢蚕食对方的底线。

从工具到棋子，从棋子到对手，从对手到执棋者。

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秦若兰瘫在玉榻上的画面，那散落的乌发、红的凤眸、雪白锁骨下半露的巨、湿透的亵衣、无力敞开的大腿间那片洇湿的裙摆。

一个化神境的绝美熟。

两百八十七岁的百殿殿主。

修炼双修功法却数百年无染指的身子。

他的在粗布裤裆里又硬了，粗长的廓在暮色中隔着裤料清晰可见，但他这次没有去压制它。

因为此时此刻，这条从杂役院通往内门的石径上只有他一个，晚风、松涛、落余晖，以及他即将改写的命运。

他将颤抖的手指收拢，攥紧了那枚传令玉简。

然后迈步向前。

向着百殿的方向。

向着秦若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