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师兄的母狗，那你就是我的公狗噢！”

她顿了顿，忽然从他肩抬起，翘起小指。

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拉钩。骗是小狗，骗就被大道抛弃。”

江澈低看着那根纤细的小指，和她肿着眼眶却一脸较真的表。

沉默了一会儿，伸出自己的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在午后金色的阳光下定格。

“得寸进尺。”

他的语气平淡，但嘴角有一点极细微的上扬。

“跟你学的。”

她哼了一声，重新趴回他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含糊下去，

“好困……太久了……都是你的错……不准把我放下来……我要在你身上睡……”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更绵长更沉重——真的就这么趴在他肩睡着了。

睫毛合在一起，嘴微微张着，水又淌了一点下来滴在他肩膀上。

过了好一会儿 江澈把她轻轻放到椅子上，动作缓慢而小心，让她的枕着椅背的软垫，又随手捡起地上一件相对完好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迷糊的梦话，把袍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脸，又沉沉睡去。

江澈已经把衣袍系好了。

他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符纸，动作从容，一张一张叠整齐。

这些怪道符箓上的灵力已经被他炼化了七七八八——那个吞噬的怪道力量在他体内安静地蛰伏着，看起来上限颇高，以后慢慢研究不迟。

残余的波动弱得像风里的烛火，他把最后一摞符纸收进袖中，转看向屏风方向。

“行了，别蹲了。”

屏风后面静了两秒。

然后竹小筠从屏风边缘探出半个脑袋。

圆眼镜歪在鼻梁上，一边镜片上沾着一小块可疑的水渍，眼眶红红的，脸颊烧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包子。

她被江澈的目光逮到的那一刻，整个像触电一样弹起来，立正站好，双手贴在大腿两侧，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看墙，看地，看他身后的书架，就是不敢看他。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不对，我看见了但是——不是，大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门没关我就——我本来想走的——然后就听到了声音——然后就——就——”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般的嗡鸣，脑袋快埋到胸了，耳根红得能滴血，

“……就多看了一眼。不，好几眼，对不起大师兄你不要生气。”

江澈看着她的表，沉默了片刻。

她那两条裹着白丝的腿并得紧紧的，膝盖内侧互相蹭着，裙摆下的大腿上有不自然的反光——那是水渍。

她的手指还在衣摆上绞着，指节泛白，呼吸明显比平时更急促更浅。

“你……”江澈开，竹小筠就猛吸了一大气，胸鼓起来又瘪下去。

“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闭着眼睛大喊，声音尖得差点把屏风震倒，像是下定了某种以死明志的决心

“我对天道发誓！绝对不说出去！如果说出去，修行之路断绝，金丹碎裂，雷劫加身，不得好死——”

“没让你发誓。”

“诶？”她的眼睛刷地睁开，嘴还张着没有合上。

江澈把桌上最后那摞符纸收好，转身走到她面前，低看了看她凌的刘海。

抬手，按在她顶，力道很轻。她的发丝比刚才更了，几缕碎发粘在额上，是汗濡湿的。

“吓着了？”

竹小筠没有回答。她低着，身体轻轻在原地颤了一下，然后忽然往前蹭了半步。

额抵在他胸上，没有撞疼——只是轻轻靠上来。

小手从他衣襟的下摆摸索着往上，找到他衣襟的边角，攥住。

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意思。”她闷闷地说，声音从他胸传来，听起来模模糊糊的，带着一点鼻音，

“苏师姐说的那些话——什么炮架子、母狗、玩具——我听不太懂，但我知道那是很私密的事。是她和大师兄之间很私密的事。她敢说，我不敢。但我也……”

“也？”

竹小筠把脸抬起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水汪汪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倔强的光。

嘴唇翕动了半天，张开又合上，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没有发抖。

“敢做。”

江澈低看着她，这张脸和他第一次在炼丹堂见到她时几乎一模一样——圆眼镜，怯生生的表，永远不敢直视别的眼睛。

但又不太一样了。

她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低下，而是仰着脸，等着他的反应。

白丝裹着的小腿在身后微微踮起，脚踝处湿了一小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半晌，他笑了一声，很轻。

大手从她顶滑下来，手指路过她歪掉的眼镜时停了一下，替她把圆眼镜推正，然后又弹了一下她的额。

“知道了。”

竹小筠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把额抵在他胸。

这一次没有攥衣襟，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白丝裹着的小腿并拢在一起，膝盖轻轻碰着膝盖，脚尖踮累了慢慢放平回地面。

窗外银杏叶在秋风里沙沙作响，树冠上的水珠已经被风吹了。

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竹小筠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着他衣襟的手也松开了。

她能听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和苏小柒均匀的呼吸声织在一起，被窗外银杏叶的沙沙声盖过。

然后她听见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先去休息，你苏师姐也需要照顾。”

竹小筠从他胸抬起，看了一眼椅子上裹着外袍睡得正香的苏小柒——苏师姐睡着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嘴角还挂着一点水，梦里还在嘟囔着“大师兄别走”之类含糊的呓语。

“嗯。”

竹小筠点了点，推了推眼镜，小步跑到椅子旁边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苏小柒擦了擦嘴角的水。

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江澈拍了拍，是让你去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