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

她没有擦，也没有遮掩，就那么自然地走进了另一个房间去看她的孩子。

白天的时候她是一个母亲。

喂，换尿布，哄睡，给张念洗澡，哼着儿歌抱着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家居服，发随意地扎起来，素着一张脸，眼角的细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她抱着张念坐在窗边喂的时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那幅画面宁静美好得像一幅水彩画。

但到了晚上张念睡着之后，她会洗一个澡，换上一件吊带睡裙，上一点香水，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什么来。

有时候是大卫，有时候是托尼介绍的某个朋友。

那些男来了之后，她会把他们带进卧室，关上门。

有时候她会把门留一条缝——不敞开，但也不完全关上。

而我依然是那个站在走廊里的角色。

不同的是，现在婴儿房里多了一个。

有时候张念会在半夜突然哭起来，不管卧室里正在发生什么，我妈都会停下，把身上的男轻轻推开，说一句“等一下，孩子醒了”。

然后她起身披上一件睡袍走到婴儿床边，把张念抱起来喂，拍嗝，哄睡。

等她重新回到床上之后不到十分钟，那个男又压在了她身上。

她就像一个不停在两个角色之间切换的，这一分钟还在用房喂着孩子，下一分钟就含着男的茎。

这两种身份的切换流畅到了近乎荒诞的地步。

而她自己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切换。

有一次她喂完之后没有立刻把睡袍的扣子系上，胸前的衣襟敞开着，一只房上还残留着张念嘴角溢出的渍，她转过身看了一眼大卫，平静地问了一句：“你还来不来？不来我睡了。”

大卫走上前来，把她剩下的那件睡袍从肩膀上褪了下去。

婴儿床就在几步之外。

张念睡着了，而我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像生活在一个最扭曲的地狱里。

婴儿的哭声，的叫声，床垫的吱嘎声——这些声音在这个房子里此起彼伏地替着，像一个停不下来的循环。

但我不想出去。

一天晚上，大卫走了之后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张念喂最后一次夜。

她低看着怀里那个正在用力吮吸的小婴儿，她的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怀里那张小小的黑色的脸——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睫毛很长，鼻子很挺。

她会长成一个漂亮的混血孩，但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许她长大了会问，也许不会。

“妈，你有没有想过她以后怎么办？”

她没有抬。\"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然后用指背轻轻刮了一下张念柔的脸颊，声音很轻：“反正你哥哥会罩着你的，对不对？”

她抬起看着我，等着我接话。

我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和她半睁着的湿润眼睛，所有那些关于地狱、关于扭曲、关于这个家是否正常的思考都变得无关紧要，因为它们都不影响一个最简单的事实我想了想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