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留在书案旁收拾纸笔，动作不疾不徐，将废纸篓里那些揉成团的宣纸一只只捡出来抚平。

那些纸团上写的其实都是同一个字，只是被揉得皱的，笔画都认不清了。

但她认得——那一撇一捺的弧度正是她方才带着小姐描过好几遍的部首的位置。

苏瑾把那些皱的纸叠整齐夹进角落里一只不常用的旧帖封套之间，耳尖上的绯红一直到她收拾完砚台都没有消退。

而在珠帘后方，那道纤细的身影正背靠着床柱，把手背贴在发烫的脸颊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她在心里无限循环地重复，指腹兀自回味着方才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片薄茧。

林清韵本打算叫苏瑾进来站在旁边写两个字就够了——就两个字。

她没想到这一教就是十来张纸，更没想到自己会在写到那个字时故意放慢笔速，把平只需一提一按便可收笔的捺脚硬生生拖成一道绵长的弧，是这些小心思，还有自己偷偷往后靠进家怀里的笨拙举动，在苏瑾直起身离开的一瞬全部用最蛮横的嘴硬掩盖了过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封套里的所有字，苏瑾后来都重新描过一遍。

每一笔横，每一笔竖，每一道燕尾，都描在小姐原先的笔画上，恰好重合，没有一丝偏移。

描完以后她把已抚平的纸页重新叠好放回旧帖处，没有告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