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我这边还有演出，先挂了。钱我让助理打到你卡上了，不够再说。”

“好。妈，你注意身体。”

“嗯。”

电话挂断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净利落，像是一场简短的工作汇报。

陈心蓝站在校门，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的越来越少，偶尔有车经过，带起一阵风。

她把手机塞回袋里，背着书包往前走。

接下来半年都不用上学了，保送的名额已经确定，她只需要到时候来拿毕业证就行。

突然多出来大把的时间，陈心蓝反而不知道该什么了。

她的生轨迹一直很清晰——上学、考试、拿奖、保送——每一步都规划得严丝合缝，可一旦停下来，她才发觉自己好像根本没有“自己想做的事”这种东西。

她走得很慢，低着在想该拿这些时间做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声。

接着是一声轻浮的哨。

“嘿，美！一个？”

改装过的摩托车发动机声音突突突地响，震得耳朵疼。陈心蓝皱了皱眉，没有回，继续往前走。

那辆摩托车一个加速，从她身边绕过去，横在了她前面的行道上。

车上骑着一个染了一黄毛的瘦削青年，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嘴里叼着一支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心蓝。

“身材不错嘛，穿校服都这么好看。美，要不要陪哥哥去玩儿？”

陈心蓝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就那么一眼。

黄毛叼在嘴里的烟掉了。

烟直直落在他的裤裆上，他都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手忙脚地去拍。

“……”

他顾不上裤子上烫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心蓝的脸，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混迹杭城各个学校门这些年，见过的漂亮生不少，但这种漂亮的——他真没见过。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好看，是让看了就挪不开眼的那种，清冷得像冬天的月亮，可偏偏又让想靠近。

陈心蓝面无表地看着他。

“你挡路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

黄毛手忙脚地把摩托车往旁边挪了挪，动作笨拙得差点连带车一起倒了。他稳住车子，又回看陈心蓝，眼睛里全是光。

“美你叫啥？哪个学校的？我是杭城职高的，我叫李向明，朋友们都叫我阿明！你能不能给我个联系方式？我请你吃饭！我知道城西有家烧烤特别好，我带你去！”

他一气说了一大串话，语无伦次的，脸上的表又紧张又兴奋，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陈心蓝看了他一眼。

黄毛，皮夹克，改装摩托车，嘴里叼着烟，说话流里流气——和她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

正常来说，她应该绕过他直接走，甚至懒得再看他第二眼。

但她没有。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想打发时间。

总之，陈心蓝没有走开的打算。

“我不吃烧烤。”

她说完，绕过摩托车继续往前走。李向明愣了一秒，然后立马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地跟上来，在她旁边像只跟虫一样。

“那你想吃啥？我啥都能请！沙县？黄焖？还是麻辣烫？你说，我带你去！我虽然看着不咋的，但请美吃饭的钱还是有的！”

“不用了。”

“那至少告诉我你叫啥吧？我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久，真没见过你。你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我看你是从杭城一中出来的对吧？他们都说一中出学霸，原来还出美啊！”

陈心蓝故意没理他，继续走。李向明也不恼，就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跟着，一边跟一边叨叨咕咕。

“你走慢点呗，我跟得挺累的。你放心我不是坏，我就是觉得你好看，想认识认识你，没别的想法，真的！我李向明说话算话，绝对不骗！”

陈心蓝停了一下，侧看他。

“你裤子上的，不遮遮吗？”

李向明低一看，刚才那支烟掉在裤裆上，烫出的一个硬币大小的，里面的内裤都露出来了。他脸腾地红了，赶紧用手捂住。

“！什么时候……你别看别看！”

他那个窘迫的样子实在滑稽，陈心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这是陈心蓝和李向明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