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块黑色的方形，只映出街对面路灯的微弱光点。

陈渤站在影中又等了三分钟。

他听到会所内部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像是收拾东西和换鞋的声音。

然后是一扇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从会所的右侧巷子里传来。

脚步声沿着巷子向远处走去，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滨江路尽的方向。

她走了。

陈渤从影中走出来，穿过街道，走到“柔水”瑜伽会所的门前。

他站在落地窗前，低看了一眼门的信息牌。

营业时间：上午十点到晚上九点。

预约制。

电话号码。

微信二维码。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信息牌的照片。

然后他抬看了看会所门的招牌，“柔水”两个字在led灯的照下发着柔和的白光。

他又看了看门牌号码：滨江路一百三十七号。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最新一条记录下面新建了一行。

“柔水瑜伽会所。滨江路137号。夜练习者：，约27-28岁，马尾辫，小麦肤色，运动型身材，d杯，围90+。练习时间：周二凌晨0：15-0：30+。需确认是否每周固定时间。需确认姓名。”

他保存了备忘录，关掉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回卫衣袋。

然后他转身，沿着滨江路往回走。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四月末特有的湿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和脖颈。

他的步速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双手在袋里，球帽压得很低，看起来和这条夜空的街道上任何一个普通的失眠者没有区别。

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落地窗里那个的每一个瑜伽动作都被他的视觉记忆系统以高清画质存储。

下犬式的翘、战士式的大腿、三角式的侧腰、鸽子式的髋部、桥式的悬空骨盆、擦汗时露的脖颈、喝水时滑落的水滴。

这些画面像一帧帧高清截图一样排列在他脑中的文件夹里，等待着某一天被调用。

他需要更多的数据。

她是否每周都在同一时间来这里练习？

是否只有周二？

练习时长是否固定？

她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走？

她的通方式是什么？

她是否住在附近？

这些问题需要至少三到四次的跟踪观察才能得到答案。

不急。

陈渤走到滨江路尽的十字路，等红灯的时候抬看了一眼夜空。

四月的上港，云层很低，看不到星星，只有城市灯光在云底反出一片暗橘色的光晕。

他在心里将这个的身体档案归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暂时标注为“柔水·瑜伽·待定”。

等他确认了她的名字、她的时间规律、以及她是否有夜独处后陷无防备状态的可能之后，这个文件夹的名字会被更新。

绿灯亮了。陈渤迈步穿过斑马线，融老城区的夜色中。

他的步伐平稳，呼吸均匀，心跳已经恢复到了正常频率。

裤裆里的硬度也在回家的路上逐渐消退。

但那些画面没有消退。

它们被牢牢地锁在他大脑处的某个保险箱里，和苏晚宁的处血、林知薇的丝袜、陈小雨的白色过膝袜、赵婉清的钻戒、娜塔莎的金发、周诗涵的紫色花妆放在一起。

六个已经被打开的保险箱，和一个刚刚上锁的新保险箱。

他不知道打开这第七个保险箱需要多久。

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更长。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柔水”瑜伽会所的位置和那个夜练习的时间，已经被刻进了他的记忆里，像两枚钉子一样钉在那里，等待被使用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