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先要他的命。杀了你们一个，抵了这笔账，很公道。”

沈苍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魏刚，又扫了一眼钱局长，最后落在门站着的陆清身上。

陆清正咬紧了牙齿瞪着萧逸，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但一个字也没说。

沈苍收回目光，开道：“事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此事我方确有不妥，在没有搞清况之前贸然开枪。不过一个警员的命不是小事，还请前辈体谅，我们总得给死者家属一个代。”

萧逸歪着看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茶几上那颗被陆清捡回来当做证物的变形弹点了一下。

那枚弹原本静静地躺在玻璃茶几上，被他隔空一点，腾地弹了起来，在半空中悬停了几秒，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小撮铜，簌簌地落在茶几上，堆成一个小小的锥形。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所有的心跳。

沈苍的后背绷紧了。

他当然知道内劲外放可以隔空打物，但把金属弹凭空震成齑，这份内力的纯度已经超脱了宗师理解的范畴。

更要命的是萧逸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连手指都没碰到茶几，距离那枚弹至少还有小半米远。

钱局长是个外行，看到这幕手里夹的公文包直接滑掉在了地上。

魏刚额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门那两个黑西装男已经把怀里的手枪掏出来端在了手里，但枪垂着，没敢抬。

“代？”萧逸把手指收回去，弹了弹指甲里不存在的灰，“我给你们的代就是，那个的命抵了我今天的麻烦。从今往后，你们官府别来烦我，我也不给朝廷添。你们要是觉得不够，随时可以再来找我，不过下一次，爷就不只是弹根手指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个没正经的笑，可那笑容底下是刀锋一样的凉意。沈苍很清楚，这不是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苍沉默了好一阵子。

办公室里所有都看着他，等着他开。

这个瘦的中年男终于吐出一浊气，重新抱拳拱了拱手：“前辈的意思，我会如实上报最高层。在高层给出明确指示之前，还请前辈稍作配合，不要……”

“我不住你们安排的客栈，也不需要你们跟着。”萧逸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爷自己找地方住，自己找乐子。你们要是有啥事想找我，让那个小姑娘转达就行。”他说着，伸手指了指林菲。

林菲被他指得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看萧逸，脸上表写满了“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联络了”。

沈苍看她一眼，又看萧逸一眼，点了点：“可以。不过还请前辈公开场合低调些。您这身打扮，还有刚才那一手，在普通中间掀起的动静太大，我们善后很麻烦。”

萧逸哈哈笑了两声：“行，衣服可以换，也尽量不杀，只要你们的不来找死。”他站起来，走到沈苍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沈苍被拍得身形微微一沉，脚下的地砖咔咔裂开了几道细纹，但他面不改色地扛住了。

萧逸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底子不错，但无点拨，再修千年也摸不到门槛。”

他说完，转身拉起林菲的手腕，朝门走去。

陆清站在门没让开，她咬着牙看着萧逸那张脸由远及近，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侧身让出了半个身位。

萧逸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偏低声说了句话，只有陆清一个听见了。

“那小子先拔的枪，先换的弹，先动的杀心。我的命比他值钱。”

陆清的肩膀抖了一下，但她没回。

萧逸牵着林菲走进了走廊。

走廊两侧那些办公室的门缝里探出来的齐刷刷地缩了回去，只留下几扇轻轻晃动的门板。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苍从后面追了两步，喊了一声：“前辈留步。”

萧逸转过身。

沈苍从怀里掏出一部没拆封的手机，双手递过去：“这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智能手机，里面存了我的私号码。前辈若有事，随时可以拨打。另外，这张卡里存了些钱，密码是六个零，就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他又递过来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萧逸接过来掂了掂手机，又看了看那张卡。

他当然不知道手机怎么用，也不知道银行卡里的数字代表多少，但他没问。

他把两样东西揣进怀里，冲沈苍点了个，然后揽着林菲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林菲终于长长地吐了气。

她靠在电梯壁上，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胸腔里的心怦怦跳得快要蹦出来。

她感觉自己今天晚上是把这辈子所有的惊吓份额全部用在了今晚。

刚才在办公室里她一声没吭，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个学画画的，为什么要面对国安局、天高手和警察局长坐在一张桌子的场面？

萧逸看着她那副劫后余生的惨样，笑着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怕什么？有爷在，天塌下来也是爷顶着。”

林菲抬起脸，用那种想哭又想笑的表瞪着他：“你……你真的打算以后就这么过子？杀了也不用负责？你当这是武侠小说啊？”

“武侠小说？”萧逸皱了皱眉，又是个没听过的词，他懒得究，“不管你们叫它什么，爷活了一百多年，唯一学会的道理就是，拳硬的说话算数。大清那会儿就是这样，如今这世道，我看也差不多。”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外站着几个等着上楼的民警，看见萧逸这张脸，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

萧逸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牵着林菲走出了南城分局的大厅。

凌晨的冷风迎面扑过来，灌进林菲那件长衫的领，她打了个哆嗦。

路灯把两个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高一低，一个笔挺一个缩着脖子，肩并肩地走在夜的街道上。

林菲沉默了很久，走了整整一条街之后才开：“你住哪儿？你有地方住吗？”

萧逸站住了，抬看了看两边鳞次栉比的居民楼和远处商业区还没熄灭的霓虹灯，然后低看林菲：“你家不能住？”

林菲的脸腾地红了，红得比今天任何时候都彻底。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自己那间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堆满画具的书桌、晾在阳台上的内衣裤，还有那张窄得翻个身都能掉下去的单床。

她咽了唾沫，低着说：“我家境一般，住的是学校四间宿舍，隔音不好……而且还有其她生……”

“隔音不好？有其她生？”萧逸咧嘴笑了，那个笑在林菲耳朵里听着就跟大灰狼对着小白兔舔舌一个动静，“没事，爷可以让你小点声。”

林菲用那件长衫的袖子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来一声闷哼。

她想反驳，想骂他不要脸，可话到了嘴边又全咽回去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在某种程度上默认了这个设定：她现在是萧逸的，他要住她那里，她除了红着脸点之外，竟然找不到一个像样的拒绝理由。

萧逸看她羞得快要冒出蒸汽的模样，心大好，伸手把她往怀里一揽，大踏步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