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有福吼道：“你家成份不好，解放前你家老子有个堂叔是国民党的一个营长，国民党战败后，他随部队逃到了南方，我知道你小子技术呱呱叫，几乎样样拿得起放得下，三批技校毕业生中，你小子论技术排在第一，不谈成份光讲能力的话，你确实比小杨强，但毛某某说过，能造原子弹但没有毛泽东思想也不行，小杨家祖孙三代全是贫农，根红苗正，我不选他难道选你？后来证明不选你是正确的，你小子上班睡觉看小说，有时还无理取闹，罚你来扛包还是客气的。”

以前在朱有福的高压下，方洪有话也不敢讲，现在况变了，再也不怕朱有福，讥笑道：“我家老子的堂叔跟我有个吊关係，你个老不死的，当我不知道吗？杨斌他家老子是你学徒时的师傅，你个老王八蛋，假公济私，把我晾在一边趁凉，叫老子心灰意凉，要不是外面没有什么好路子，我早就不想了。”

我在旁话道：“这叫一朝天子一朝臣，方洪，你就是看看小说的那么简单？”

方洪一看，眦牙笑了起来道：“狼哥呀！我道是谁哩，找我有事呀？”

我年龄比方洪、李亮、沈莉他们都小，但方洪得到我的帮忙跳出升天，对我感谢得不得了，依道上的规举，也跟着叫了我一声“狼哥。”

我点道：“不要整天盯着这些老不死的，他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我找你有重要的事谈。”

方洪笑道：“走走走，去我的办公室。”

我笑道：“吊样！就工段长休息室罢了，还办公室？马上就要吃午饭了，我们去食堂，弄几瓶啤酒，边吃边慢慢谈。”

方洪忙道：“好哩！我去洗手。”

我道：“我在食堂二楼小房间等你，快点儿！”

食堂的老太婆一见到我，老脸笑得直打褶子，跟前跟后的道：“柴处长，你老好，想吃点什么呀？”

我背着手，装模做样的道：“有什么呀？”

老太婆笑道：“有您吃的盐水鸭，还有切牛，吴书记昨天要吃对虾，但我买来了他又不在食堂吃了，现在还在冰柜裏哩！”

我道：“那好，斩一大碗盐水鸭，只要腿子，一盘对虾，我替吴书记解决算了，省得摆坏掉，炒一盘空心菜，弄点冬瓜汤行了。”

老太婆陪笑道：“这就够啦！要不要啤酒啊？”

我笑道：“就我跟方洪两个，菜多了吃不了也费，金陵啤先拿一箱来。”

所谓上班不准吃酒，那是对小工的，放眼全中国，哪个领导上班不准吃酒哩？

我坐在临窗的位子，伸看下面排着长长的队打饭的工，不由心生感慨，就在不久前，我还拿着一个瓷盆，可怜的排队打饭哩，今天吃鸭子，每碗裏就那两三块，还全是骨骨脑的，一个鸭子几条腿？老太婆给我斩了满满一大汤碗的鸭腿，鸭子其他部份的东西，就只能给下贱的工吃了。

工下贱，可不是我定义的，是中国政府定义的，领导酒席上一瓶茅台酒，就是工几个月的工资，政府从来就没把工当什么。

但是中国什么都能忍，领导们面对这种乌般的种，不狠狠的盘剥压迫，那是天理难容。

方洪嘻嘻笑道：“狼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拿起打开了的啤酒，递了一瓶过去，笑道：“吃吧！”

八十年代初，大家都没有什么吃的，方洪拿起啤酒，猛灌了半瓶酒，连吃几块鸭子，才舒服的呼着气道：“跟着狼哥就是好，有吃有喝的。”

我笑道：“有吃有喝的算什么？跟着老子，不但有吃有喝，还有钱拿有官做有玩。”

方洪眼睛瞪得蛋圆，结道：“那我一辈子跟定狼哥了。”

我眯眯眼笑道：“但是要是有敢反水的话，我报复起来也不是一般的狠，你可要想好了？”

方洪笑道：“不是顶子红就是颈子红，有多大胆，地才有多大产，没有狼哥，我现在还在车间扛大包哩，我要是哪天敢反狼哥的水，随便狼哥怎么处置，我是死而无怨。”

我笑道..：“有钱大家赚，有美也是大家，好兄就要讲义气，我今天找你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现在国家要对企业改革，要求企业自负盈亏，吴书记琢磨着和中央学个样，搞个特别的试点车间，我就推荐你做这个试点车间的任了，也不知道你行不行？”

方洪瞪大眼睛道：“狼哥这么看得起我，我要是弄不好，就在厂门自裁谢罪，是我自己选吗？”

我拿出吴老鬼的名单，递给他道：“看看，替你选好了，全是厂技校生，但不要和印刷厂老有瓜割的。”

方洪拿过名单，很仔细的看了起来了，一手摸着酒瓶，又猛喝了一大，半晌方抬笑道：“狼哥！这名单上的就不能换吗？”

我笑道：“你们技校裏的况，我不是太了解，你看着不行，儘管换你的，就五六十个，也不必设段长了，班组长的选由你定，全厂的设备由你挑，我只要一个完整的印刷车间就行。”

方洪裂嘴笑道：“就是搞一个独立于大印刷厂之外的一个小印刷厂就是了，狼哥，不是我说满话，您老不但对我们技校的事不大了解，对印刷厂的狗B事，也不大了解，其实印刷厂裏的那些老，也不是全抱着一团的，有相争的也有相火的，老书记在时，既有向他效忠，也有和他结怨，而做墙看风色的更多，狼哥呀！要想心向着您，得给家好处呀！”

我笑道：“这你放心，我们搞得这个非标车间，总收一定比原厂的高得多，而且一旦进非标车间，就先涨一级工资，但就是不要有给我们找麻烦。”

方洪吃着平时难得吃到的对虾，咂吧着嘴道：“还有，男搭配，活不累，全是男的话，气氛就太沉闷了。”

我笑道：“也不怕对你说实话，我準备以带色的书打开销路，印这种书，会吗？就算她了，不会到处说吗？”

方洪亦笑道：“狼哥以为是好东西呀，她们在背后还不是谈男的？也下流得很哩，狼哥要是相信我，我可以帮狼哥重新筛选一批，其中三分之一以上是美，把我们技校技术好、稍有姿色的全编进来，大概能编到一左右，再整全厂最好的设备，狼哥，我保证我们这一的生产量，可以和现在印刷厂二千的生产量差不多。”

中国国营企业裏的职工，一个两三的车间，正真能活的，只有二三十个罢了，而在这二三十当中，还不免有年龄大的，其余的八成全是“混字”辈，作用不大，更有二到三成的，根本就什么也做不了，白支一份薪水。

方洪真是个王八蛋，还真不简单，如他所说，非标车间要是既涨工资，又集中相当数量的美的话，那真是太吸引了。

我嘿嘿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先把肯跟着我们的、技术好的挑出来，摇摆不定的以后再说，技术差的、或根本和我们不是一条线上的，根本就不要考虑，但是你个王八蛋，要是假公济私，把没用的搞进来，别怪我翻脸不认。”

方洪正色道：“不瞒狼哥说，我给朱老不死压得死死的，难得狼哥给我机会，正好施展我的本事。”

我笑道：“还有，不党你根本不要往心裏去，不出几年，你会发现做个党员什么作用也没有。”

方洪诡笑道：“狼哥！这你就不懂了，个党可以抵三年刑，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