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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莲花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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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后脑勺从石佛上弹起来——往前猛地一甩——额正面撞上了他的鼻子。

骨是身上最硬的骨之一。

鼻梁骨是脸上最脆弱的骨之一。

她撞的角度刚好——自己的发际线边缘对上了他鼻梁中间偏右的位置。

骨碰骨——咔。

极细极脆的一声。

不是骨折——是鼻软骨被撞偏了位置,鼻中隔的软骨在撞到撞击时被压扁了零点几秒然后弹回来——弹回来的时候软骨边缘擦过了鼻腔内壁的血管。

血从他的鼻孔了出来。

不是流——是

鼻动脉在鼻腔前庭的位置了——血从两个鼻孔同时涌出来。

他右手的手指从她蒂包皮上弹开了——本能地去捂自己的鼻子。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滴在那件起了球的灰色卫衣胸上——滴在石佛的莲花座上——滴在她冲锋衣的袖子上。

红色的。

热的。

第一滴血到她手上时她感觉到了温度——烫的。

他低下——两只手捂着鼻子。

嘴里骂了一个极难听的脏字——\"你——\"。

没骂完。

喉咙里被倒灌回去的血呛了一——咳出来的是血和唾沫的混合泡沫。

这一咳让他弯了腰。

他弯下去的时候——他攥着她手腕的左手松了。

不是故意松的。

是疼痛让他忘记了要用左手做什么。

她拔出了自己的手。

用膝盖——顶了他的裆。

不是踢——踢的动作太大,脚后跟在碎石地面上站不稳。

是膝——膝盖往上顶。

力道从腰传到膝盖再到他的睾丸。

他闷哼了一声——不是痛到尖叫的程度(她的力气不够大到让他完全失去战斗力),但足够让他上半身往前又弯了几度。

他捂着裆和脸——在石佛和台基边缘之间的缝隙里弓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

血还在滴——滴在石板上——红色的血滴在灰色石上,混进了石缝里的青苔。

她跑了。

不是跑向公路——是跑向莲花寺偏殿的方向。

那条小路不敢走了——他在抄她小路的时候说明他对这片地形比她还熟。

跑回偏殿——偏殿门有那个卖票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到她冲进来——冲锋衣袖子上一片血、手上也有血、脸上有一道青色苔痕、发全部散了——老太太把手里掰了一半的旺旺雪饼放下了。

嘴张着——那半块饼还在舌上,没咽。

“——大姐你——”

“报警。求求你——”她说不下去了。

声音在嗓子眼里碎成了两截。

她两只手撑在老太太的木桌上——手还在抖。

桌上的铁皮功德箱被她撑了一下——里面零星的硬币互相撞了一下——叮当。

老太太没动。

她看着杨仪敏——又看向殿门外。

瘦长脸没有追过来。

然后老太太慢慢地把嘴里的雪饼咽下去——用袖擦了擦嘴角——然后拿起桌上那部老旧的红色座机电话。

话筒的外壳已经泛黄了——话筒线用透明胶带缠了两道。

她拨了三个数字——110。

“喂——”老太太的声音很平。

“莲花寺——后殿——有个男的——”她顿了顿。

看了一眼杨仪敏。

杨仪敏在发抖——两只手互相握着,右手上的血在左手指上被碾成了一片淡红色的膜。

老太太把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把桌上那袋旺旺雪饼往杨仪敏的方向推了一截。

没说话。

电话那——接警的声音稳定到近乎冷漠。

老太太报了地址——\"栖壤镇莲花寺,旧殿台基\"。

电话挂了。

老太太把话筒放回座机上——话筒磕在机座上——啪——塑料壳裂了一道缝。

她没在意。

“派出所到了要一会儿。”老太太说。

然后重新把雪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嘴里慢慢嚼了。

杨仪敏站在木桌旁边——腿在发抖。

不是冷。

是刚才顶出去的那个膝盖——髌骨在撞到他裆部时也承受了一个反冲力,现在膝盖骨里在隐隐发酸。

她把右手按在膝盖上——掌心把膝盖骨往下压。

血被按在了她自己牛仔裤的膝——一片暗红色的指印。

派出所的到了。

一辆白色面包车——侧面着\"公安\"两个蓝字。

车上下来两个穿蓝制服的男——一个四十多岁,和一个年轻的。

老警察把现场看了一下——石佛脚下的血迹、挣扎的痕迹。

他把杨仪敏叫到了旁边——问了她名字和地址。

问了那个男的长相。

他的搭档在旧殿台基另一找到了瘦长脸——他跑了。

血迹从石佛莲座一直滴到盘山公路路肩——在路肩上停了。

路肩上有一道新鲜的车辙——来接他的或者他自己拦了车。

老警察在本子上写了\"嫌犯逃离\"四个字。

然后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她说不要——想回家。

年轻的警察多看了她一眼——看着她的冲锋衣袖子上那片血、她脸上的青色苔痕、她被发遮住一半的红眼眶。\"大姐——那碰你哪了?\"

她张了张嘴。

能说的她说了——他把她按在石佛上、手捂了她的嘴、把手伸进她外套下摆往下——然后她没有再说。

不是不想说——是在往下说的那个节点她忽然碰到了一道她自己过不去的槛。

因为他伸手进她内裤的时候——她的道正在被另一个碾着g点。

她说不出来。

她能把厕所男的手指写到笔录里——但写不到\"同一时间\"和\"从里面\"。

那个连做笔录的警察和法医都没法验出来——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在她的身体里。

宫颈软化程度——g点被碾压后的充血——腔壁粘膜表层的分泌残留——这些证据是物理真实的但无法写进一份派出所的笔录里。

它们只能以\"她说\"的形式存在——而她说不了。

“没碰里面。”她说。声音很稳。稳到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老警察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追问。

四十年的基层派出所经验告诉他——当受害自己说\"没碰里面\"的时候,她就是决定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管真相是什么,她已经做了她的核算。

他问了她怎么回去——她说自己拦车。

他点了个

把本子合上。

然后说——\"我们会查的。电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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