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郅靠在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裤袋里的打火机。他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还是没什么血色,但脊背已经挺直了。
“刚才谢谢你。”她开
,声音降了半度,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客气。
裴郅把打火机放在指尖随意转着,银色的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又谢?在休息室门
,你也是这么说的。”
“如果你不需要道谢,那就算了。”她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冷淡而利落。
他合上打火机盖,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眼神锁住她,“你不觉得你的谢礼很单薄吗?每次都像是过河拆桥。”
“没觉得。
道谢还不够?”她皱眉。
“不够。”
“是你主动帮我的。我没求你。”
“帮你,是因为我对你有几分兴趣。”少年停下动作,盯着她,眸色很
,月光在他眼底投出幽微的光点。
荀芙想起刚刚不小心蹭到的触感——有一团坚硬鼓起来。
她自然知道是什么,纵使她
格冷清,她也只是个学过生理知识的少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欲望的具象化,耳垂爬上薄红。
但这种兴趣?她可还不起。
她没接这个话,只是偏
看了看他手里那个被反复把玩的打火机。她背过身,脊背绷得笔直,“你是想抽烟吗。”
“嗯?”
“现在。”她背对着他,“我帮你把风。就这样。”
裴郅看着她的背影。
发扎成马尾,其实刚才跑松了,几缕碎发散在脖颈上,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栗色光泽。
她站在那里,一本正经,脊背笔直,说要给他把风。
像是士兵在执行一项守卫边疆的任务。
啧。这么可
呢。
“帮我把风,算愧疚还是谢礼?”他目光落在她的碎发上,没有移开,在风中眯了眯眼。
“算两清。”清冷的声音随风飘来,没有犹豫。
他呵了一声,“你不怕咳嗽?”
“还行,感冒好了。”
荀芙等了一会儿。身后没有烟味,只有打火机盖子开开合合的金属脆响。一下,又一下。她微微侧
,“你不抽?”
“我倒是想抽——今天没带。”他确实需要点什么东西压一压。
其实这么晚出来是因为陈浩拉上江怀序让他请客,庆祝他所谓的“谈恋
”。
陈浩比他还激动,一直话唠地问东问西,裴郅编不出什么细节,送走他之后从南门回学校拿点东西,没想到会遇到她走在路上。
他把打火机放回
袋,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回
,但他能闻到她
发上那
极淡的清甜味。
有点像某种花的花香,跟刚才在芦苇
里闻到的味道一样。
“那我走了。”荀芙一听他没有抽烟的条件,便作势往前迈步,没有丝毫留恋。
裴郅沉默了一瞬,突然伸手,拽走了她马尾上的发圈,她的
发瞬间散开,披在肩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她顿住步伐回
看他,眼神带着不解和警惕,远山眉微微蹙起。
“你做什么?”声音冷了下来。但她睫毛也轻颤了一下,因为他刚刚抽发圈的时候,指节不经意间擦过了她的耳廓。
“披着回去。”他低
看着手心里那根发圈,很普通,黑色的,上面缠着两根细细的发丝。
他直起身,垂下手捻着发圈的纹路,姿态闲适。
“监控拍不到脸。”
她觉得很有道理,抬手拢了拢被风吹
的
发。“知道了,再见。”
“知道路在哪吗?”
荀芙顿住脚步,愣了一下。这学校堪比三个一中,太大,路还没记熟。她站在原地,脚尖微微偏了偏,似乎在看哪条路都差不多。
“需要我带你走吗?”
“不用。”果断拒绝。
裴郅嗤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
。下
朝西边一抬,“那边。顺着围墙走,拐两个弯就是教学楼。”
影渐渐往他示意的方向走远。
裴郅把发圈套在自己手腕上,扯了扯。
有点紧,黑色的弹力绳勒在腕骨上,印出浅浅的红痕。
他没在意,勾了勾嘴角,拉长皮筋又松开,弹了一下手腕,啪地一声脆响。
他想起今晚陈浩喝到第二杯
茶时非要他大声说出动心的点是什么,他嫌烦,胡诌了三个字——“黑长直。”陈浩大骂敷衍,说追他的哪个不是黑长直。
其实他脑海浮现的是体育课上她一次次接住球,不肯退后,
发散落,瀑布一样披下来,重新扎起时那个仰
对视的瞬间。
那一双眼。氤氲着水汽。亮得惊
。
裴郅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又弹了一下手腕上的皮筋,扯了扯嘴角。
两清?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