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什么了。
玉娘收回目光。
“走吧。”
宫门开启时,晨光刚刚越过长安东面的城墙。
仪仗已经在府外候了许久。
玉娘登上车舆。帘幕放下前,她回
看了一眼身后的郡主府。
只一眼,然后她就收回视线。
车舆缓缓向前。
太极殿前,黄麾大仗早已陈列整齐。
魏琰服衮冕,临轩而坐。殿庭之下,文武百官依次列班,册使与副使候在丹陛之下,四周旌旗森然,一派肃穆。
待赞礼声止,侍中奉制宣道:
“册永乐郡主颜氏为皇后。命公等持节,展礼册命。”
册使俯身领命。
黄门侍郎奉节而前,中书侍郎随后奉上册书与玺绶。册使一一受下,随后由仪仗护送,穿过重重宫门,向内廷而去。
魏琰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一行
渐渐远去。
待册使出了殿门,侍中进前奏道:“礼毕——”
魏琰起身离座。
乐声再起,百官依次退出殿庭。
他从太极殿后退下,却没有往平
理政的地方去。
蓬莱殿早已陈设完毕。
册使持节而
,册宝依次奉至殿前。
玉娘被尚宫引至受册位时,四下乐声正起。
青袆衣的下摆曳过地面。
她停在阶下,北面而立。
尚仪唱赞。玉娘俯身再拜。
殿庭之中,一时间只听见层层迭迭锦帛拖曳过地面的细响。
随后,尚宫展开册文,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整个殿庭。
前面的辞句很长,玉娘静静听着。直到最后那一句落下来——
“……今册尔为皇后。”
她睫毛动了动,这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廊庑之后,魏琰隔着半垂的帘幕静静看着她。
他来得比册使还早一些。
没有惊动殿中任何
,也没有让
通传,只站在一处不显眼的地方,看着她穿着那件
青袆衣,一步一步走到受册位前。
那顶他一年多以前就备好的十二花树冠,如今终于戴在了它主
的
上。
和他想的一样,耀眼夺目,光彩照
,合衬得像是本该如此。
他竟有种不真实感。
尚仪再次唱赞。玉娘回过神来,俯身再拜。
册书被奉到她面前,她伸出双手,郑重接过。
魏琰的目光专注地停在她身上。
直到这一刻,他悬着已久的心才像是真正落地。
从今以后,她终于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魏琰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殿中,皇后玺绶已经奉上。
沉甸甸的分量落
玉娘掌中,她垂眼看了看,随后将它
给身侧司宝。
礼乐再起,玉娘被引上御座,南面而坐。
内命
先
。衣冠整肃的
子依次列于庭中,随着赞声齐齐拜下。
再之后是外命
。
一重又一重
影在她面前俯身。
“伏惟皇后殿下——”
声音沿着殿庭传开。
玉娘坐在高处。
这是第一次,如此多的
以“皇后”的身份向她行礼。
她没有慌
,只是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接受了这一礼。
她并不知道,东侧廊庑之后,还有一个
始终没有离开。
直到尚仪奏礼毕,乐声徐徐停下,魏琰这才转身,从来时的夹道悄悄离去。
等一切仪式结束,已经过了午后。
玉娘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被那十二花树冠压僵了。
她原以为受册以后便能稍歇一会儿,谁知宫中还有一重接一重,数不尽的礼数。
等最后一拨
退出蓬莱殿,窗外的
色都已经斜了。
玉娘总算被
官簇拥着退
后阁。
她才坐下来,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去碰
上的花树冠。
“能摘了么?”
尚宫正要答话,外间忽然有
快步进来。
“殿下,陛下回来了。”
玉娘手上的动作停住,她想了想,又把手放了下来。
“……那再等等吧。”
尚宫垂首应是,眼底隐约有些笑意。
玉娘瞥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没过多久,外间便传来通禀。
“陛下至——”
玉娘抬起
。
魏琰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换了常服。
大约也是折腾了一
,连发冠都比平
简单些。
身后原本还跟着几名内侍,才跨进门,看见窗前的玉娘,脚步便停住了。
玉娘坐在窗前。
暮色从窗外漫进来,
青袆衣层层铺在身侧,十二花树冠仍端端正正戴在发间。
金枝与珠玉被余晖映亮,随着她转
的动作轻晃,一片细碎的流光落在眉眼之间。
眼波如坠
潭的银箔,眸光流转,映出明亮跃动的光影。眉目如工笔细绘,在晕开的光影里,越发显得秾丽摄
。
比起白
受册时的端庄华贵,她此刻反倒多了几分朦胧,像是笼着一层薄薄的纱雾。
魏琰看了很久,随后才挥了挥手。
宫
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玉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魏琰走到她面前,抬手碰了碰她鬓边垂下来的珠饰。
“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
他顿了顿,又道:“我等了一年多。”
玉娘怔了一下。
魏琰的目光从那顶十二花树冠慢慢落到她脸上:“总算真的戴上了。”
玉娘抿了抿唇:“真是重得我脖子都快断了。”
魏琰:“白
里还真看不出来,我还当你稳得很。”
玉娘原本正揉着颈侧,动作忽然停住。
她抬
看他:“……白
?”
魏琰神色如常。
玉娘盯了他片刻:“你怎么知道我白
如何?”
“看见了。”
“你不是在太极殿么?”
“礼毕以后过去的。”
玉娘愣住:“你来蓬莱殿了?”
“嗯。”
“我怎么没见着你?”
魏琰淡淡道:“你那时正忙着呢,哪还顾得上我。”
玉娘:“你躲哪儿了?”
“什么叫躲?”魏琰不满地看她一眼,“我看自己的皇后,还要躲么?”
玉娘:“……”
好吧。
过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弯起唇角:“那你帮我摘下来吧。”
魏琰低笑一声,却没动。
玉娘等了一会儿,抬眼:“怎么了?”
魏琰只是看着她:“再让我看一会儿。”
说着,他伸手拨正她鬓边一缕垂下来的珠络,指腹顺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