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舒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那层黯淡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婉的、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的，少爷。”

她应了一声，步子比方才轻快了许多，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轻快的，有节奏的，像是一颗被重新注了活力的小心脏在跳动。

林礼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长长地吐出一气。

然后他一坐回了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啊。

他在心里哀叹。

说话的语气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多说一句嫌烦，少说一句又觉得你冷淡。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语气词的不对劲，就能让她们的心思拐出十八道弯来。

真的好难。

林礼放下手，正准备重新靠回椅背上，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忽然从窗外飞了进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额上。

“啪”的一声轻响，那东西弹了一下，落在他面前的书案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停住了。

是一颗被揉成了团的小纸球。

林礼愣了一下，转过去。

午后的阳光从南窗倾泻进来，将窗棂的廓清晰地投在地面上。

而窗棂的旁边，一只手正撑在窗台上，手的主歪着，半个身子探进窗户里，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是谢云芍。

她今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白净。

她的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梳成髻，而是编了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一根红色的发带，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一只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指间还夹着几颗没来得及扔的小纸团，嘴角弯着一个促狭的弧度，杏眼里全是狡黠的光。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闲来无事的午后，邻居家的大姐姐跑来找你玩——手里攥着零食，嘴里哼着歌，眼睛里全是不怀好意的笑。

“云芍姐？”林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又从窗户进来？门又不是锁着的。”

谢云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手里的纸团往林礼面前的书案上一丢，然后张开双臂，做出一副要抱抱的姿势，下微微扬起，嘴唇微微嘟起，声音又软又糯，像是一颗快要化掉的麦芽糖。

“快点嘛，我的好弟弟——把姐姐抱进去。”

林礼看了她一眼，故意皱了皱眉，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无辜表。

谢云芍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她微微歪着，睫毛扑闪了两下，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让骨发酥的撒娇腔调。

“快点嘛——好弟弟——姐姐在外面站了好久了，腿都酸了——”

林礼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浑身一酥，心里那道防线轰然崩塌。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伸出双手，一把揽住谢云芍的腰，将她从窗台上抱了起来。

谢云芍的身量不算轻，可林礼这些年跟着晏幽修行，力气比寻常大了不少，抱她就像抱一只大猫，稳稳当当的。

他将她抱进书房，正准备把她放下来——谁知谢云芍的双臂猛地收紧，将他的按进了自己的胸。

那一瞬间，林礼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柔软而温热的黑暗。

谢云芍的胸不算大——比起晏幽的丰硕、比起香舒的饱满，她的只能算是恰到好处。

可那两团柔软紧紧地贴着他的脸，将他的鼻捂得严严实实，温热的气息带着一淡淡的、属于谢云芍特有的花清香，从布料的缝隙里钻进他的鼻腔。

“唔——唔——！”

林礼在她怀里拼命地挣扎，脸在那片柔软的凹陷处蹭来蹭去，鼻尖抵着她的胸骨，嘴唇擦过衣料的褶皱，发出的声音又闷又急。

他的个子不算矮，这五年来也长了不少，可比起谢云芍还是矮了小半个。

他站在她面前，刚好到她下的位置，被按进怀里的时候，整个就像是被一只大猫叼住了后颈的小猫，怎么都挣不脱。

谢云芍被他蹭得痒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小礼儿，不要闹了——”

她笑归笑，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林礼的更地按进了自己的胸。

林礼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是因为缺氧——他的鼻子没有被完全堵住，呼吸还算顺畅。

让他窒息的是那铺天盖地的、属于谢云芍的气息，是那两团柔软的、温热的、随着谢云芍的笑声微微颤动的事物，是他那颗被压抑了太久、此刻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

他的手开始本能地抓起来。

右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地方，指尖触到了一片圆润而富有弹的软——是谢云芍的。

他的手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五指收拢，用力地揉捏了起来。

那触感与胸前的柔软截然不同。

更加紧致，更加富有弹，像是一颗被捏在指尖的、饱满多汁的水蜜桃，用力一按便会微微凹陷，松开手又会弹回原状。

那种弹和韧度，比胸前的柔软更多了几分让上瘾的、想要反复揉捏的魔力。

他将谢云芍往后推了几步，将她抵在了墙上。

后背撞上墙壁的那一刻，谢云芍发出了一声又轻又短促的惊呼，随即那惊呼便化作了一串细碎的、压抑的喘息。

“嗯……啊……哈……”

她的呼吸了，胸剧烈地起伏着，按着林礼后脑勺的手也软了下来，十根手指从他的发间滑落，垂在了身侧。

林礼从她的胸探出来，大大地喘着气。

两个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谢云芍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浮在表面的红，而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浓烈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才会有的绯红。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舌尖若隐若现，杏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春天里被雨水打湿了的桃花。

林礼的呼吸还没有平复。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太阳上。

他的眼睛亮得惊，瞳孔里倒映着谢云芍的面容。

两个的目光在空气中缠在了一起。

那目光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五年来朝夕相处的默契，有超越了姐弟谊的暧昧，有彼此心知肚明却谁都不愿意先捅那层窗户纸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们的脸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林礼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呼吸中那缕淡淡的、像是什么花的花瓣被碾碎之后才会有的清甜气息。

谢云芍闭上了眼睛。

嘴唇快要碰到的那一刻——

“少爷，糕点来了。”

香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大，却像一盆冷水，将满室的旖旎浇了个透心凉。

林礼和谢云芍同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