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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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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玻璃撞木,啪一声。

他的手指从手机壳上移开,指关节发白——不是怕,是在用力。ωωω.lTxsfb.C⊙㎡_

他刚才攥着手机边缘攥了多久,不清楚。

但他松开之后手指的关节还在泛白,血没有立刻回流。

茶几上的咖啡杯沿,那个豆沙色唇印已经透了。

他坐在那里,盯着扣过去的手机——黑色硅胶壳,背面贴了一张旧旧的拍立得贴纸,是去年在厦门海边拍的,她的侧脸逆光。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贴纸,但瞳孔没有聚焦。

他脑子里在闪一个画面。

不是照片里的——是两个月前的。

也是下午,也是这张沙发。

她跨坐在他腿上,他手扶着她的腰。

她把他的手从腰上拿起来,按在自己手腕上——不是抓着,是按着,她的手指压在他的手背上,力气不大但很肯定。

她把他的掌心压在她腕骨上,内侧,桡动脉那一面。

他当时僵了两秒。然后把手抽走,改成十指相扣。

她没说什么。他也没说什么。后来她从他腿上滑下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一切正常。

此刻他坐在地毯上,手机扣在茶几上,工地没声音了,阳光从西窗切进来比刚才偏了大约十五度——他想起那个动作,突然理解了那个动作。

他把手从自己腕骨上移开的那个下午,她不是想牵手。她是想让他攥住她。

他的胃又收了一下。这一次不是一根细线——是一整块肌从里面往下坠,像坐电梯时楼层突然下降,胃悬空的那一瞬间。

他翻开手机。屏幕亮了——最近删除还在,第六张照片居中。他看了三秒,又扣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了。

膝盖从地毯上抬起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坐太久了,关节里的体在压差改变时挤出气泡。

他的腿有点麻,左腿后侧的坐骨神经被地毯压实了太久,站起来时酸麻感从大腿后面一路往下窜到脚底。

他没管。他走到阳台门

林予安还在拍多

蹲在两个陶土花盆中间,相机举到眼前,对着一株虹之玉的逆光叶尖。

她穿着他的旧t恤——灰色,领洗松了,往一边肩膀滑下来,露出锁骨和肩胛骨之间的那条斜线。

后颈上有细小的碎发,在阳光里透明。

她的脚趾在拖鞋里蜷了一下——按下快门时她全身都会轻微绷紧,这是他熟悉的条件反

她蹲在那里。

他隔着玻璃看她,手指在裤袋里蜷着。

裤袋里的指关节还在泛白。

他不认识照片里那个手腕被缚、眼睛半阖的

那个的嘴角微张,那个的呼吸被绳结压在手心里,那个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不曾见过的笃定——不是被占有,是自己选择了出自己。

他隔着玻璃看蹲在花盆前拍叶子的林予安——逆光把她耳廓的毛细血管照成橘红色,拍完一张她偏看了眼晶屏,嘴角不经意的弧度和他从照片里看到的那双微张的嘴唇叠在一起。

两个画面在他眼皮后面重叠了不到一秒。然后分开。

他不认识照片里那个

这个念第三次落下来的时候——他的茎还在硬着。

牛仔裤下的皮肤被棉布磨得发烫,硬度和刚才一样,没有消退。

恐慌和欲望同时在他小腹处撞在一起。

两个都是真的。

两个都不让路。

他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一个。

打桩机又响了——嘭,隔五秒,嘭。像大地处有在用拳敲门。

江辞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推开了阳台门。滑轨发出涩的金属摩擦声。

林予安回,从相机取景器上方露出半张脸,眼睛被阳光压成两道弯缝:备份好了?

快了。

快了是多久?

还差一点。

她没追问。她把取景器重新贴上眼眶,对着那株虹之玉又按了一张。快门的机械声很脆,在阳台上弹了一下就散了。

江辞站在她身后,看了她后颈上的碎发三秒。然后转身走回客厅。

茶几上的旧手机屏幕已经自动锁了。

他拿起来,拇指按在home键上解锁——最近删除的界面重新亮起来,第六张照片还在。

他把照片逐张勾选,恢复——四十张照片回到相册主列表。|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然后退出相册,清掉最近删除里的缓存。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重新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备份条的进度走到百分之九十六。

窗外打桩机还在响,一声接一声。

阳光从西窗移到茶几边缘,碰到了他左手手背,暖的。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摊开搁在膝盖上,指关节已经恢复正常的血色。

他把手握成拳,松开,再握。

这是他今天下午第四次攥紧自己的手。

但他还没发现自己在数。

备份条跳到百分之百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很短的蜂鸣,屏幕从白色切成黑色,再亮起来时显示备份完成。

江辞把旧手机拿起来。

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最近删除里那三十多张照片已经被恢复回相册主列表,但现在整个相册都不需要了。

他点了设置→通用→抹掉所有内容与设置。

手机弹出一个确认框,他看了两秒,点了抹掉。

屏幕暗下去。一个白色的苹果图标出现在正中间,下面一条极细的进度条开始从左边往右爬。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让它自己跑完。

然后他站起来,又走到阳台门

滑轨第二次发出涩的金属声。

林予安这次没回——她正在拍一盆生石花,坐在自己脚后跟上,整个缩成很小的一团。

他的旧t恤在她身上从肩膀往一边滑了更多,露出右边肩胛骨的上半截——那块骨在皮下微微隆起,像一道没写完的弧。

她按下快门。咔嚓。

他把肩膀靠在门框上。

门框是木的,漆面已经被蹭出了包浆,贴在他肩胛骨上有一种温吞的滑腻感。

他看着她后颈上的碎发——被汗沾住了一两绺,剩下的浮在皮肤表面,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的时候每根发都像在发光。

照片里的林予安——那个手腕被缚、眼睛半阖、嘴唇微张的林予安——和此刻蹲在花盆前、穿着他旧t恤、拖鞋后跟踩扁了的林予安,是同一个

但他不认识照片里那个。

他的茎在牛仔裤下还硬着——充血消退了一点,但没完全下去,压在拉链内侧的棉布上,每一下呼吸都能感到布料在那一小块皮肤上的摩擦。

恐慌和欲望还在小腹处挤在一起。

他站了大概三十秒,在这三十秒里他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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